从本章开始听金陵外城的防线,在霍去病那毁灭性的闪电冲击之下,迅速消融。
坚固的工事,精良的甲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残雪尚能在烈日下苟延残喘片刻,而这些叛军的阵线,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
南安王李洵死死抓着内城冰冷的城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他很清楚,这座他经营了半生的金陵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随着城外那面倒卷而回、丢盔弃甲的自家“精锐”彻底破灭。
可他,以及整个江南,都未曾预料到,真正的酷寒,并非来自大雪龙骑的刀锋,而是源于神京城中,那座威严的皇宫。
一道密旨,以超越战报的速度,跨越千里江山,抵达了霍去病的中军大帐。
此时,在遥远的神京城,皇帝李乾,正对江南下达了一道让所有文人雅士、世家子弟都感到窒息的残酷命令。
他在那卷明黄色的丝帛上,用浸透了墨与血的笔触,冷酷地写下。
“金陵乃叛乱之源,秦淮河乃糜烂之根。”
“城破之日,凡秦淮河畔青楼画舫,尽数查封。”
“有名妓、清倌人者,不论名声大小,一律锁链押送神京,充入教坊司,以儆效尤。”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诛心。
这道圣旨,无异于将整个江南士子的脸皮活生生撕扯下来,再狠狠地踩进最污秽的阴沟里。
秦淮河。
那不是一条普通的河流。
那是江南文化的精髓,是风雅的象征,是无数才子佳人吟风弄月、挥洒笔墨的圣地。
那些名传天下的妓子,如本朝的陈圆圆、董小宛之流,在世人眼中早已超越了贱籍的身份,是美的化身,是艺术的载体。
现在,李乾,那个北方的暴君,要将她们用对待牲口的方式,打包运往京城。
她们的归宿,不是被某个风流才子赎身,谱写一段佳话。
而是成为他后宫中无名的点缀,或是赏赐给功臣的玩物。
“陛下这是要灭了我江南的文脉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儒,站在秦淮河边,望着那依旧荡漾的碧波,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他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随后,猛地拔出袖中短剑,在无数路人惊骇的目光中,自刎于河畔。
鲜血溅入河水,晕开一团刺目的猩红。
李乾在乎吗?
他不在乎。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才子佳人,不过是一群伪善的蛆虫。
南安王勾结倭寇,屠戮乡里,他们在哪?
他们在画舫之上,饮酒作乐,写诗赞美叛军兵威雄壮。
倭寇当街凌辱大乾的子民,他们在哪?
他们紧闭门窗,对窗外的哭喊充耳不闻,只道一声“时局艰难,莫谈国事”。
这种文脉,这种风雅,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不要也罢。
命令,在血腥味尚未散尽的金陵城外,被迅速执行。
黑冰台的探子,那些潜伏在金陵城阴影中的幽灵,早已在城内发动。
战争的阴影让秦淮河两岸显得有些冷清,但依旧有画舫亮着灯火,依旧有靡靡之音顺着水波飘散。
然而,这一夜,所有的歌声都将化为绝响。
冰冷的铁蹄踏碎了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一队队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缇骑,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鬼魅,封锁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
“不!你们不能抓我!”
“我……我曾为老皇帝献过艺!我有御赐的玉佩!”
一艘最为奢华的画舫之上,一名正红极一时的名妓被两名缇骑从温暖的锦被中粗暴地拖拽出来。
她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苏绣罗裙,瞬间被甲板上的泥水浸染污浊。
那精心梳理、点缀着珠翠的云鬓,在毫不怜香惜玉的大手抓扯下,散乱得如同一个疯妇。
她尖叫着,挣扎着,试图唤醒那些平日里对她一掷千金的恩客。
可那些所谓的江南名士,此刻却隔着窗户,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皇上有旨。”
为首的缇骑首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的声音比手中的刀锋更加冰冷。
“入教坊司,便是你们这些贱籍最好的归宿。”
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咔嚓!”
一副沉重的、用生铁打造的脚镣,锁住了她那双纤细白皙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无声的啜泣。
放眼望去,往日里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秦淮河畔,此刻哭声震天。
一艘艘雕梁画栋的画舫,被浇上火油,付之一炬。
冲天的浓烟与熊熊的火光,将整条秦淮河映照得一片血红,水面上倒映着绝望的脸庞和狰狞的火舌。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愿意为美人一笑而豪掷万金的江南名士,此刻只能躲在冰冷的被子里瑟瑟发抖。
窗外,大雪龙骑的铁靴踏过街道的声音,每一次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他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霍去病的副将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眉头紧锁。
“将军,真的要全部送回京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
“这……这可是几千名女子,从江南到神京,路途遥远,一路上的开销和消耗,都不是小数目。”
霍去病没有回头。
他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一点一点,极为耐心地擦拭着银枪枪尖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那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陛下的旨意,不需要质疑。”
他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服从。
擦拭干净的枪尖在火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他将白布丢入火中,看着它化为灰烬。
“陛下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要造反,哪怕是你家门口的一棵草,他李乾想拿走,你们就得乖乖送上。”
“这金陵城的脂粉,就是陛下扇在天下所有心怀不轨的权贵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
遥远的京城,御花园。
李乾斜倚在软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温着一壶御酒。
他闭着眼睛,静静聆听着。
身旁,元春纤细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一曲《胡笳十八拍》的忧伤旋律在花园中流淌。
当江南的惨报与捷报一同抵达时,他嘴角的弧度,终于显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江南的繁华,他要。
江南的美色,他也得占。
既然这江山已经乱了,那便由他来,用最彻底、最血腥的方式,将它从里到外,彻底清洗一遍。
从今天起,秦淮河不再是才子佳人的天堂。
它将是他这位暴君意志下,又一个战利品的收集场。
南安王,你勾结倭寇,乱我江山社稷。
那朕,就先断了你这江南所有风花雪月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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