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神武朝的头几场早朝,气氛总是沉重得让人窒息。
太和殿内,金漆雕龙的梁柱冰冷地矗立着,数百名文武官员垂首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御座上那尊沉默的神明。
李乾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息,但那具近乎完美的肉身,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压迫。
他的面容比前几日更加威严峻美,五官轮廓深邃得如同刀削斧凿,一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龙威压,便让满朝文武的脊梁骨阵阵发寒,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整个大殿,静得只能听见殿外寒风掠过檐角的呜咽声。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终于,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发疯的沉寂。
赵高缓步走入大殿,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稳,靴底与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接触,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精准地敲击在每一位大臣的心脏上。
“启奏陛下,罗网联同大雪龙骑对叛臣及关联勋贵的抄家行动,已初步结束。”
赵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没有丝毫感情,却让下方许多官员的身体,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颤抖。
龙椅上的李乾,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从鼻腔中,发出一个淡漠的音节。
“念。”
一个字,重若千钧。
赵高躬身,翻开了手中账册的第一页,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共计查抄白银,五千三百余万两。”
轰!
这个数字砸出来,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许多官员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五千三百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周王朝一年的国库总收入,风调雨顺,没有任何天灾人祸的情况下,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五百万两左右。
这笔钱,相当于大周整整三年的国税!
还没等他们从这惊天的数字中回过神来,赵高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一丝停顿。
“黄金,三百万两。”
“另有各类古玩字画、珍稀药材,折合银两约为两千余万两。”
“田产,三万顷。”
“京中及各大行省铺面,共计一千两百余间。”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倒吸凉气声,再也无法抑制。
户部尚书叶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亢奋与贪婪。
他的双眼充血,死死盯着赵高手中那薄薄的几页纸,那不是账册,那是足以让整个大周起死回生的神药!
他再也按捺不住,颤抖着从队列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渴望。
“陛下!此乃天佑大周啊!”
“如今边关军费告急,南境数州水患频发,国库早已空虚如洗,臣等日夜忧心,寝食难安!恳请陛下圣明,将此笔款项尽数拨付户部,以解燃眉之急!”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是一心为国。
李乾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了下面那个满脸正气的户部尚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眼神,不带丝毫温度,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拨付户部?”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轰隆!
一股狂暴绝伦,如同实质山岳般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席卷全场!
整个太和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官员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上,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叶爱卿,你是觉得朕傻,还是觉得朕的大雪龙骑,没见过银子?”
李乾的声音,此刻已化作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户部尚书叶景被这股气息正面冲击,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
他趴在地上,头颅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全身抖如筛糠。
“微臣……微臣不敢!”
“这笔钱,一分都不入户部。”
李乾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容任何置喙。
“全部充入朕的内帑,由朕亲自支配。”
“不仅如此,那三万顷良田,即刻收归皇庄。朕已经决定,将这些田产作为军功田,赏赐给此次平叛有功的大雪龙骑和罗网死士。”
什么?!
此言一出,众臣大惊失色,甚至暂时忘记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内帑与国库,自古分明。
国库用于国家运转,百官俸禄,边疆军饷。而内帑,则是皇帝的私产。
将如此一笔足以改变国运的巨款尽数纳入私囊,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之举!
“陛下!万万不可啊!”
首辅叶向高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急忙上前,苍老的身躯跪得笔直。
“自古以来,内帑与国库分明,这是祖制!若将如此巨款私入内帑,朝廷百官俸禄如何发放?边关将士如何御敌?此举,会动摇国本啊陛下!”
“祖制?”
李乾冷笑一声。
他伸手,握住了龙案上那柄象征着天子权威的长剑。
锵!
长剑出鞘半尺,森寒的剑光照亮了他冰冷的侧脸。
“那是朕那死去的父皇守的东西。”
“在朕这儿,朕的话,就是祖制!”
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带着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说国库空虚,朕问你们,这些钱,是从哪儿抄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是从那些勋贵将门、这些所谓的大周支柱家里抄出来的!”
“他们中饱私囊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欺上瞒下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
李乾停在了户部尚书叶景的面前,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脚下这摊烂泥。
“这笔钱,是那些乱臣贼子吃大周百姓的肉、喝大周百姓的血,攒下来的尸血钱!”
“现在朕拿回来了,凭什么要交给你们这群只会贪污的蛀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这笔钱,朕要用来建一支能踏平四海的军队!”
“建一个完全听命于朕的监察体系!”
他缓缓抬起长剑,剑尖直指跪在最前方的首辅叶向高。
“谁有异议,就跟着那些家主一起去刑场。”
“朕,送你们去问问义忠亲王,这钱,到底该怎么花。”
大殿内,鸦雀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群臣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他们的朝服,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御座上的这位新皇,不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他,还是个视财如命,且手段极其强硬的独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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