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恐惧。
是毒药。
是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当那种被遗忘的情感攫住心脏,娜姿的神性,那层她用十几年孤独与高傲构筑的坚冰外壳,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彻底的崩塌。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的怀中。
那个被她紧紧抱着的洋娃娃,在她痉挛收缩的指尖下,内部的棉絮与织物承受不住骤然爆发的超能力,炸成了一团纷飞的白色碎屑。
那曾是她唯一的慰藉。
现在,它死了。
紧接着,是整个世界的哀嚎。
以她为中心,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金黄道馆。
不再有向下的重压,也没有向上的托举。
所有的力,都变成了最纯粹的、毫无秩序的“撕扯”。
高台之上,象征着女王权威的华丽王座,在一瞬间被无形的巨手捏成了齑粉。构成地板的厚重金属板,如同纸片般被卷起、扭曲,然后撕裂成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碎片。悬浮在半空中的烛台,在尖锐的金属悲鸣中被拧成麻花,最后被狂暴的能量流彻底吞噬。
整个道馆,化作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由念力与物质碎片构成的绞肉机。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娜姿的喉咙深处挤出。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里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意识即将被撕裂的剧痛。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一道道足以贯穿灵魂的尖啸。
视野,被染成了一片猩红。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面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
满手猩红。
这就是失控。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试图构建绝对统治领域的超能力,在反噬其主时的恐怖模样。她所创造的领域,在她自己的精神崩溃面前,变成了一座为她自己准备的、最残酷的刑场。
毁灭,已成定局。
然而。
就在这片足以将钢铁都绞成粉末的能量风暴中。
一个身影,动了。
黑小智没有选择后退,更没有选择利用这个机会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只撞在墙上、生死不知的凯西。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抬起脚。
一步。
“咯——嚓!”
他脚下的金属地面,被那狂暴的重力场瞬间压得向下凹陷,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他碾成肉泥。
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没有停。
又一步。
他周身那层淡蓝色的波导之光,在此刻骤然大盛。那不再是薄薄的一层光晕,而是凝练到了极致、近乎化为实质的蓝色铠甲。
所有绞杀而来的念力碎片,所有撕裂空间的能量乱流,在接触到这层蓝色波导的瞬间,都被强行抚平、弹开。
在这片属于超能女王的、已经彻底失控的领域里。
他的波导,构成了唯一的、绝对的秩序。
他就这样,顶着那足以把一辆坦克压成铁饼的恐怖力场,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上了那片由废墟构成的高台。
他的动作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娜姿那即将崩溃的意识之上。
她猩红的视野中,那个身影在不断放大。
他穿过由她亲手制造的地狱,走向她。
他想做什么?
审判?
还是……给予终结的怜悯?
在娜姿混乱的思绪中,黑小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掌上,浓郁到极致的蓝色波导,仿佛一片小小的、深邃的星空。
在那片能量风暴咆哮得最猛烈的中心。
在那片连光线都被扭曲的混沌核心。
他猛地握住了她那只沾满鲜血、因为痛苦与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小手。
没有温度。
或者说,在那一瞬间,物理层面的感知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他的波导,接触到她失控的超能力时。
两人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没有语言。
没有交流。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记忆与情感的交汇。
娜姿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黑小智的灵魂深处。
她以为会看到胜利者的鲜花与掌声。
她以为会看到俯瞰众生的骄傲与荣光。
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看到的,是一片无尽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深山。
寒风如同刀子,刮过一个瘦小的、单薄的背影。
那个孩子,赤裸着上身,在及膝的深雪中,一遍又一遍地,挥出着最基础的直拳。
他的拳头早已红肿、破裂。
每一次挥出,都有血珠溅落在纯白的雪地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刺目的红梅。
一拳。
又一拳。
第一千次。
第五千次。
第一万次。
没有观众,没有对手,只有与天地的角力,与自我极限的死磕。
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一个被无数电光包裹的孤独灵魂。
皮卡丘的十万伏特,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个身影电得浑身焦黑,肌肉痉挛。
没有闪避。
没有怨言。
只有一次次在身体的哀鸣中,咬着牙,重新站直。
他不是在训练宝可梦。
他是在用宝可梦的技能,训练他自己。
一幕幕,一帧帧。
没有荣耀,没有坦途。
只有为了变得更强,而对自己进行的、近乎自残般的疯狂内卷。
那是一种主动选择的、为了唯一目标而踏入的地狱。
娜姿呆住了。
她那因为力量失控而扭曲的表情,第一次凝固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孤独,自己被当成工具的经历,已经是世界上最深的痛苦。
她为此怨恨,为此扭曲,为此将自己封闭在高高的王座之上,用冷漠与神性来隔绝一切。
可现在,在看到黑小智的记忆之后,她才发现……
与那种主动选择、并且甘之如饴的苦行相比。
她的那些所谓痛苦,那些被动的孤独。
是何等的苍白。
何等的无力。
何等的……可笑。
“轰——”
仿佛是最后一根名为“自我”的支柱被抽离。
她脑海中的尖啸,戛然而止。
席卷整个道馆的能量风暴,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突兀地平息了。
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石块,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哗啦啦”地坠落满地。
金黄道馆内,一片狼藉。
宛如灾难过境。
黑小智松开了手,那片深蓝色的波导也随之敛去。
娜姿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眸,此刻却不再有冰冷,不再有疯狂,也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及,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空洞的平静。
她看着眼前的黑小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从腰间,解下了一枚金色的徽章。
黄金徽章。
她用那只依旧颤抖的手,将徽章递了过去。
黑小智接过了徽章。
没有一句安慰。
也没有一句胜利的宣言。
他只是转身,向着道馆的出口走去。
他踏过满地的废墟,走向门外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挺拔且冷冽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背影。
他赢得了比赛。
但他做的,远不止于此。
他以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彻底摧毁了一个超能女王的世界观。
然后,又用他自己的生存方式,为她重塑了人生的逻辑。
【叮——!】
也就在这一刻,全球直播间的画面,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巨大的屏幕,从中间被一道无形的线分割开来。
右侧黑幕。
黑小智踏着金黄道馆的废墟,迎着月光,走向无尽的黑暗。那孤高的背影,承载着胜利与绝对的强大,宛如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巅峰压迫感。
左侧白幕。
真新镇,大木博士研究所的后院玩具房里。
白小智正手忙脚乱地追着一个不听话的精灵球,脚下被绳子一绊,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沾满了灰尘,露出了滑稽而又茫然的表情。
一边,是杀人诛心、重塑世界的巅峰王者。
另一边,是还在新手村里被一个球耍得团团转的搞笑菜鸟。
极致的强大与极致的弱小。
极致的冷酷与极致的憨厚。
极致的黑暗与极致的光明。
这种跨越了次元、撕裂了认知的恐怖对比,在同一时间,呈现在了全世界数百亿观众的面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
是火山爆发般的、彻底疯狂的呐喊!
新书的第一阶段高潮,在金黄市的废墟之上,正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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