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绝对的黑暗,连一丝光线都吝于给予。
当最后一缕烛火的残焰被精神风暴掐灭,金黄道馆便彻底沉入了一片纯粹的虚无。视觉被剥夺,听觉被刺耳的能量嗡鸣所占据,就连嗅觉都因空气中弥漫的、仿佛臭氧与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而失灵。
这里成了娜姿的领域。一个由纯粹意念构筑的,隔绝了物理法则的猎杀场。
在这片黑暗中,黑小智静立不动。
他的眼眸,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但他的感知,却从未如此清晰。
波导之力在他的体表流淌,构建出一个比视觉、听觉更精确百倍的感知模型。他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悬浮轨迹,能“听”到,墙壁因无形压力而发出的细微呻吟。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源自王座之上的、混合着愤怒与惊愕的精神波动。
一个全新的精神信号,突兀地在王座前亮起。
那是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睡,全身却散发着与其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庞大到扭曲空间的超能力。
凯西。
娜姿的王牌。
战斗,在宣告之前,就已经爆发。
这不再是回合制的精灵对战。
这是一场猎杀。
一场关乎神经反射速度、心理防线强度,以及意志力韧性的生死较量。
黑暗中,一个冰冷、空洞,不似人声的意念直接在黑小智的脑海中响起。
“碾碎他。”
命令下达的瞬间,凯西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刹那,一股足以撕裂钢铁的念力切割,凭空出现在黑小智的左侧。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然而,就在那念力即将触及黑小智身体的瞬间。
“皮卡。”
一道金黄色的电光,从黑小智的肩头跃下。
那只电气鼠的脸颊上,迸发出细碎的电弧,在极致的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了它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
“混沌闪烁。”
黑小智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指令下达。
皮卡丘的动作,彻底打破了常规的物理逻辑。
它没有直线冲刺,没有弧线规避。
它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断续的、无法用任何规律捕捉的金色闪电。
唰!
一道残影留在原地,被念力切割撕成碎片。而它的真身,却出现在三米之外的另一处地面上,脚爪与金属地板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哒”。
紧接着,不等那声音完全扩散,它的身体再次化作电光,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折向另一侧。
凯西的瞬间移动紧随其后。
它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精准地预判了皮卡丘的下一个落点。这是基于庞大计算力与超能力预知得出的最优解。
然而,每一次,它都差了零点几秒。
它出现在皮卡丘上一秒停留的位置。
因为它面对的,不是一个单纯依靠本能与训练移动的精灵。
黑小智的波导,与皮卡丘的生物电场,早已连接在了一起。
凯西预判的,是皮卡丘的行动。
而黑小智,则是在凯西发动瞬间移动的那一刻,通过波导的反馈,预判了凯西的预判。
他在零点几秒内,向皮卡丘下达了变更落点的指令。
于是,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战场上,一幕诡异的追逐战上演了。
金色的电光,在道馆内无规律地闪烁、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鸣。而另一道无形的身影,则在每一次电光熄灭的间隙,如鬼魅般出现在它刚刚离开的位置。
这已经超出了对战的范畴。
这是计算力与计算力的对决,是预判与反预判的博弈。
黑小智站在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他的身体是坐标的原点,而他的意志,则是指挥皮卡丘这枚棋子的唯一缰绳。
他不仅在战斗。
他还在拆解。
“你因为过强的天赋,而在幼年时期切断了与外界的情感联系。”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是命令,而是陈述。
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名为“超能女王”的伪装,刺向了那颗被层层保护起来的、脆弱的核心。
黑暗中,那股庞大的精神力场,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颤抖。
皮卡丘的一次闪烁,险些被一道突然加速的念力波擦中。
黑小智的嘴角,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有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解剖样本时的专注与冷酷,继续在死寂的道馆内回响。
“在你看来,这种情感的缺失是变强的代价。”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有足够的时间发酵,侵蚀对方的心理防线。
“但实际上,这只是你无法承受过载能量的保护机制。”
“你的身体,你的精神,根本不足以承载你那份畸形的天赋。所以你的潜意识,为了让你活下去,阉割了你作为‘人’的一部分。”
“你所谓的‘神格’……”
黑小智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娜姿意志的最薄弱处。
“不过是能量失衡导致的病态表现。”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娜姿的精神世界里,被这句话彻底引爆了。
她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如同人偶般精致冰冷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抑制的裂痕。
她的呼吸,从无声,变得急促,粗重。
那声音在空旷的道馆内,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某种被戳穿伪装后的羞恼与恐慌。
整个道馆内的重力场,开始因为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发生紊乱。
空气的密度在疯狂地变化。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黑小智脚下的金属地板向下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另一股力量,又将天花板上的灰尘向上托起,在黑暗中形成一片无声的涡流。
她怀中那个始终被紧紧抱着的洋娃娃,在她无意识收紧的手指下,发出了布料撕裂与棉絮挤压的“咯吱”声。
【弹幕】
【成都地区冠军,御龙渡:……】
【成都地区冠军,御龙渡:黑小智这种攻击对方心理防线、直接摧毁对方人设根基的战法,比任何技能的伤害都要恐怖一万倍。】
【成都地区冠军,御龙渡:他是在杀人诛心。】
分心。
对于超能力者而言,最致命的错误。
就在娜姿的精神出现破绽,导致整个道馆的能量场陷入混沌的那一瞬间。
黑小智的波导,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的眼神,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因情绪失控而防御出现漏洞的节点上。
没有犹豫。
没有迟滞。
一个字,从他的唇间吐出。
“冲。”
指令,即是法则。
正在进行第十七次变向闪烁的皮卡丘,在一刹那间,停止了所有不规则的机动。
它将之前所有为了规避而积蓄的动能,将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次电光闪烁的力量,全部汇聚于一点。
它的身体,化作了一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长矛。
所有的能量,不再向外逸散,而是尽数收敛于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高频振荡的、闪烁着骇人电光的能量外衣。
带电的冲击。
目标,不再是规避。
是突破。
凯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皮卡丘改变行动模式的瞬间,它已经放弃追击,在身前凝聚起了一面厚重的精神壁垒。
那是一道足以挡下炮弹的防御网。
然而,皮卡丘的冲击,却精准地刺在了那面壁垒因主人心神紊乱而产生的、最薄弱的一个点上。
滋啦——!!
刺耳的、如同玻璃被高速子弹击穿的声音,响彻整个道馆。
金色的电光,摧枯拉朽般撕裂了那层淡紫色的防御网。
凯西小小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命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彻底失去了声息。
双重的压制。
逻辑上的无情剖析,摧毁了她的精神壁垒。
力量上的绝对贯穿,粉碎了她的物理防御。
道馆内的重力紊乱,戛然而止。
黑暗,开始缓缓褪去,几缕昏黄的烛光,摇曳着,重新在墙壁上亮起。
光线,照亮了高台之上的王座。
也照亮了娜姿那张苍白的、再也无法维持神性的脸庞。
她那双曾经冰冷得可以剥离人灵魂的眼眸,此刻,正剧烈地收缩着。
一种被她遗忘、被她唾弃、被她视为弱者象征的情感,正从她灵魂的最深处,无可抑制地蔓延上来,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是高高在上的超能女王,第一次感受到的,作为凡人的……
恐惧。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