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整个斗罗大陆的亿万生灵,都沉浸在那毁天灭地的神罚所带来的无尽绝望中时,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座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城市,将成为金榜之上永恒的死亡烙印时——
画面,变了。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斥力风暴已经停歇。
毁灭的终点,并非虚无。
而是死寂。
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
但这份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三息。
金榜的镜头,穿透了漫天烟尘,聚焦在了一道隐藏于山岩阴影中的枯瘦身影之上。
长门。
那个一直以来都未曾显露真容,仅凭六具尸骸便搅动风云的幕后本体。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结出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印。
没有魂力波动。
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丝毫能量的外泄。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金榜画面,乃至画面之外的所有世界,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法则层面的悸动。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冰冷的字眼,伴随着一道巨大的裂缝在虚空中展开。
一尊狰狞、威严、散发着无穷冥气的巨大阎魔头像,从那裂缝中探了出来。它张开了巨口,那嘴巴深处不是血肉,而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下一刻。
颠覆整个斗罗大陆世界观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巨口之中,涌出的不是毁灭,不是死亡。
而是生命!
是无穷无尽,宛若星河倒卷的翠绿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包裹着一个清晰可见的灵魂。它们带着生的气息,带着轮回的伟力,化作一场逆流而上的翠色流星雨,划破死寂的天幕,精准无误地坠向下方那片广袤的废墟。
它们投入那些残缺的、冰冷的、早已失去一切生命特征的肉体之中。
一个。
十个。
百个。
成千上万!
那些原本已经化作焦炭的肢体,在绿光的注入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那些心脏停止跳动,灵魂早已离体的尸骸,胸膛开始重新起伏。
呼吸。
心跳。
意识。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一座死城,活了过来。
……
“不……”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划破了史莱克学院演武场的死寂。
玉小刚。
这位被誉为斗罗大陆武魂理论第一人的“大师”,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跪倒在泥泞之中,完全不顾自己那一身象征着学者身份的整洁衣袍,双手的手指疯狂地在湿润的泥土上抓挠、刻画。
他在画武魂的阵图。
他在推演魂力运转的经络。
他在试图用自己穷尽一生所建立的理论体系,去解释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
然而,他画出来的每一个符号,写下的每一个公式,都在那漫天坠落的绿色灵魂之光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不合理!这不合理!”
他双目赤红,布满了扭曲的血丝,整个人状若疯魔。
“人死如灯灭!这是法则!是这个世界的根基!灵魂离体,生命印记消散,就算是神祇降临,也绝无可能逆转!”
“这是邪道!是亵渎生命!是玩弄法则的魔鬼才能拥有的手段!”
他的嘶吼声中,充满了知识体系崩塌的绝望。
他的一生,都建立在对武魂、对魂师、对这个世界规则的解读之上。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最底层,最神圣,最不可动摇的铁则。他所有的理论,他所有的骄傲,都源于对这条铁则的认知与运用。
他曾断言,辅助系魂师的终极奥义,也不过是治愈濒死的伤势,而绝非复活已死之人。
他曾教导唐三,真正的强者,要敬畏生命,因为每一次出手,都可能造成一个不可挽回的结局。
然而现在,金榜上的那个男人,那个叫长门的忍者,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将他毕生的信仰,踩得粉碎。
不需要等价交换。
不需要漫长的仪式。
仅仅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就换回了一整座城,数万生灵的复苏。
这是何等荒谬?
这又是何等伟岸?
玉小刚的大脑彻底被这矛盾的冲击搅成了一团浆糊,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指甲抠着泥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的理论,在这一刻,成为了斗罗大陆最大的笑话。
而唐三,就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去看自己老师的癫狂,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金榜上那场盛大而神圣的“复活”所攫取。
一种比之前目睹“神罗天征”时,更加深邃,更加刺骨的惊悚感,从他的脊椎骨一路蔓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根本性动摇。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唐门的暗器,是杀人的最高艺术。
淬毒、倒刺、破甲、追魂。
他苦练技艺,追求的就是用最精妙的手法,最细微的力道,最精准的角度,去夺取一个人的生命。一击毙命,不留任何余地,这是他身为唐门弟子的骄傲。
他将杀戮,视为一种可以被掌控、被精通的“技术”。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在那些真正的诸天强者手中,生与死,根本不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不过是手心与手背的距离。
翻转,只在一念之间。
你用尽毕生所学,耗费无数心血,创造出佛怒唐莲,一击之下,尸横遍野。
对方,只需要抬抬手,结个印。
然后,所有你杀死的敌人,都完好无损地重新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唐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与虚无。
这种对死亡最终意义的彻底消解,让他对修行的目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迷茫。
如果杀人不再意味着终结……
如果变强不再意味着能够掌控他人的生杀大权……
那他日复一日地苦修,将自己逼到极限,将双手沾满鲜血,其意义又在哪里?
他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那种对生命无常的肆意操控感,让他感到自己以往所有的追求,所有的骄傲,都是多么的狭隘。
多么的可悲。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经射出过无数致命暗器的手。他仿佛能看到,在那能逆转生死的轮回之光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暗器技巧,是多么的阴冷。
多么的苍白。
就像一只终年躲藏在暗无天日阴沟里的老鼠,费尽心机磨利了自己的牙齿,自以为掌握了生存的终极奥义。
直到有一天,它爬出洞口,看到了太阳。
它这才明白。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黑暗的角落里,进行着一场卑微而可笑的自我满足。
它永远也无法触碰到,那名为“神圣”的边缘。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