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佩恩的盘点彻底结束了。
但那金榜之上映照出的神迹与毁灭,却化作了无形的剧毒,顺着每一个人的视线,渗透进了斗罗大陆的灵魂深处,缓慢而痛苦地蔓延。
史莱克学院,后山。
唐三一个人走着。
山间的寒风,带着一种刮骨的阴冷,利刃般切割着他的皮肤。吹乱了他额前那几缕黑色的碎发,露出了一双空洞、失神的眼睛。
曾经那个眼神坚毅,永远自信昂扬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抽走了脊梁的行尸走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骄傲上,发出无声的哀鸣。脚下的枯叶被碾碎,那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却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他停了下来。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被某种沉重的意志给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淬炼过剧毒,也曾为小舞梳过长发的手。一个念头,微弱的魂力在掌心凝聚,挣扎着,催生出一株纤细的植物。
蓝银草。
他低头凝视着它,凝视着这与他血脉相连,承载着母亲遗志的武魂。
它本该是坚韧的,是充满生命力的,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象征。
然而此刻,出现在他掌心的,却是一株濒死的枯草。
它不再是那熟悉的蔚蓝,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从根部蔓延,吞噬着叶片上每一缕生机。叶脉的纹路变得干瘪、脆弱,整株草都蜷缩着,微微颤抖,仿佛在哀求,在恐惧。
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
它感受到了主人那已经崩塌的道心。
这株草,就是唐三此刻内心的最真实写照。
不!
不该是这样的!
唐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种癫狂的挣扎从他空洞的眼底燃起。他不能接受!他是唐门百年不遇的天才,他是双生武魂的拥有者,他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他需要证明。
向自己证明,他依然拥有力量。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挥动手臂,手腕翻转,肌肉记忆驱使着他,想要用出那些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唐门绝学。
鬼影迷踪!控鹤擒龙!玄玉手!
他要击碎眼前那块顽固的岩石!他要用最纯粹的破坏来驱散内心的虚无!
然而,事与愿违。
魂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轨迹,变得涩滞、断续。那本该圆润如意的力量流转,此刻却处处碰壁,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那本该迅如雷霆的出手,此刻却迟缓得如同一个初学者在笨拙地模仿。那本该精准无比的角度,此刻却歪斜得不成样子。
这不再是杀人的艺术。
这是一场滑稽、可悲的表演。
最终,他只是踉跄一步,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泥土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暗器射出,没有魂力爆发,只有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在这死寂的山林间回荡。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脑海中,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画面,却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疯狂地旋转、冲刷着他的神智。
那毁灭性的斥力场。
那神明般漠然的俯瞰。
那将整座城市瞬间化为废土的伟力。
“神罗天征。”
那个名字,如同一个烙印,被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之上。每一次心跳,都在灼烧着他的认知,提醒着他那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现实。
他引以为傲的佛怒唐莲,他追求的最高境界……
在那样的力量面前,甚至连被称作“余波”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价值,都不存在。
远处。
一棵早已掉光了叶片的枯树下,站着一个同样枯槁的身影。
玉小刚。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整个人仿佛与那棵树融为了一体,都散发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寂。
他看着唐三的挣扎,看着他的崩溃,看着他的绝望。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往常,他会立刻上前,用他那套无懈可击的理论去分析,去指导,去纠正唐三的每一个错误。
但现在,他做不到了。
劝导?指正?
拿什么去劝导?用什么去指正?
用他那被现实踩得粉碎的理论吗?
他发现,自己穷尽半生总结出的那些关于武魂、关于魂兽、关于修炼的真理,在那种能够复活数万生灵,能够一击灭国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废纸。
轻轻一戳,就破了。
连一分钱的价值,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资格去指导一个迷茫的学生,因为他自己,已经彻底迷失在了这条名为“修炼”的道路上。
他,和唐三一样,都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寂静。
是此刻史莱克学院唯一的声音。
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不仅仅笼罩着后山,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学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包裹了进去。
操场上空无一人。
宿舍区门窗紧闭。
曾经那些喧闹的、充满活力的、被誉为“怪物”的少年少女们,此刻都躲藏在自己的角落里,默默地舔舐着自己被震碎的灵魂。
那曾经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名为“天之骄子”的光环,早已在那一声“神罗天征”的巨响中,被震成了最卑微的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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