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风,卷过孤云关的城头,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取而代之的,是鼎沸的人声,是铁锤敲击的铿锵,是独轮车碾过土地的吱呀。
战争的阴霾正在散去,建设的曦光,刺破了北境万年不变的荒凉。
林枭回到了那座简陋的镇守府。
府邸依旧,但盘踞于此的气数,已然不同。这里,不再是帝国边陲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而是即将撬动整个天下的支点。
“工兵营,即刻组建。”
林枭的命令简洁而清晰。
水泥,这个跨越了千年的奇迹,被系统奖励的工匠们熟练地调配出来。
灰色的粉末,混合着沙石与水,在无数士兵惊奇的注视下,化作了粘稠的泥浆,被一层层浇筑在孤云关残破的墙体之上。
一名刚从血肉山岗上下来的老兵,忍不住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触摸那正在凝固的墙面。
入手冰凉,坚硬。
他用指甲用力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神迹……”
老兵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周遭的士兵,眼神里是同样的震撼与狂热。他们看向林枭的目光,已不再仅仅是敬畏,更增添了一种近乎信仰的崇拜。
用这种“神物”筑起的城墙,将是何等的坚不可摧?
而在关内最深处,一座由大雪龙骑亲自看守的秘密仓库里,一万斤高产土豆种子被分装在麻袋中,整齐码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气。
林枭知道,这朴实无华的气味,比任何香料都更加醉人。
几个月后,这些种子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催生出足以颠覆时代的粮食产量。
北境的荒芜,将成为历史。
一个富饶到让全大汉都为之侧目的巨大粮仓,将从这里崛起。
“主公,幽州各地的密探已经散出。”
一道影子,从林枭身后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白起无声无息地出现,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上,双眸低垂,收敛了所有能够斩破神魂的锋芒。
此刻的他,不是屠戮百万的杀神,只是一柄归鞘的利刃,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林枭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铺开的舆图之上。
他手中的狼毫笔,饱蘸浓墨,在地图上的青、幽、徐、冀等几个州郡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张角兄弟的太平道,已经渗透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穿未来的笃定。
“大汉这棵参天大树,根已经烂了。我们不必去扶,也扶不动。”
“我们要做的,是在它倾倒之前,筑起我们自己的高墙,积攒下足以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力量。”
命令,一道接一道地发出。
系统奖励的简易印刷术,被发挥到了极致。
一摞摞薄薄的纸张被快速印制出来,上面的字迹清晰,内容却简单到只有一句话。
“孤云关,有粮,有田,有太平。”
锦衣卫,这些系统附赠的、最顶尖的情报人员,化作行商、流民、乞丐,将这些承载着希望的信件,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洒向幽州,洒向冀州,洒向每一个被饥饿与死亡笼罩的角落。
对于那些在末世灾年中挣扎求生的人们而言,这九个字,便是救命的福音。
……
幽州,蓟县。
太守刘虞的府邸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纯跪在大堂中央,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那身曾经引以为傲的甲胄,此刻沾满了污泥与草屑,裤裆处那片深色的水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无声地诉说着他在孤云关下所经历的极致羞辱。
“主公!那林枭……那林枭他……”
张纯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破音,哪里还有半分幽州副将的威风。
他涕泪横流,仿佛要将胆汁都一并吐出来。
“一支……一支银甲骑兵,足有万余!他们……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我麾下两千儿郎的战马,便没有一匹敢再上前!”
“他们身上的杀气,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是真正的恶鬼!”
“还有……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人……”
张纯的脑海中,闪过白起那淡漠得不似活人的一瞥。
那一眼,让他如坠冰窟,神魂都险些被当场碾碎。
“卑职……卑职只是被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就……就险些魂飞魄散呐!”
大堂之上,刘虞端坐主位。
他身形清瘦,面容儒雅,作为汉室宗亲,他素有仁德宽厚之名。
但此刻,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眉头,紧紧锁死。
他没有去看张纯的狼狈,而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身前的案几。
“一万精锐铁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堂下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制式统一的银甲,配备长戟?”
“林枭,一介孤云关镇守使,无朝廷调令,无兵部文书,他从哪里变出的这支大军?”
“钱粮,兵甲,战马,又是从何而来?”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堂内所有人的心上。
张纯不敢回答,他也回答不了。
刘虞沉思了许久,敲击桌案的手指,终于停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但内容却冰冷刺骨。
“派一名使者,携带牛酒犒赏,前往孤云关。”
“名义上,是奖赏他林枭击退三万鲜卑的赫赫战功。”
“实则……”
刘虞的眼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
“去给本官看清楚,那支军队,究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他林枭……”
“早就有了不臣之心!”
数日之后,孤云-关。
一支插着幽州太守府旗号的队伍,带着几十辆装满酒肉布匹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关隘之下。
为首的使者,勒住马缰,抬头望向那座传说中的雄关。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眼前的,哪里还是他印象中那个破败不堪、饱经风霜的边关要塞?
这是一座通体呈现出青灰色的巨兽!
墙体表面光滑平整,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整个城墙仿佛被某种神力熔铸成了一个整体,看不到一块砖石的缝隙。
那种巍峨、森严、坚不可摧的气势,隔着数百步,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孤云关?”
使者喉咙发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进入府邸,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酒宴之上,林枭高坐主位。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只是举手投足间,便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气度流淌而出。
那是一种真正掌控了一方生杀大权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绝对自信。
使者全程低着头,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不敢去直视林枭的眼睛。
每当林枭开口说话,那平淡的声音都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回去告诉刘太守。”
酒过三巡,林枭放下了手中的酒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使者的耳中。
“林某深受皇恩,食君之禄,自当为大汉镇守国门。”
他的目光,穿过使者,望向了关外的某个方向。
“至于我的私兵……”
林枭的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弧度。
“乱世将至,若无自保之力,又如何能保一方百姓安宁?”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忠心,又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的人,我的兵,我说了算。
使者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地告退。
林枭明白,从拥有大雪龙骑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不再需要向任何人委曲求全。
这个天下,终将由实力来说话。
入夜。
林枭独自一人,立于关内新建的“通天楼”顶端。
此楼是全关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正在急速扩建的领地。
万家灯火,正在从无到有,一点点被点亮。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浩瀚、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
【天道感应,第一期天道金榜,即将在三日后降临!】
【届时,天地异象升腾,九州之内,众生皆可观榜!】
【凡上榜者,皆可获得天道之莫大赏赐!】
夜风,吹动林枭的衣袍。
他的嘴角,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深不可测的冷笑。
金榜吗?
看来这天下的火,还要烧得更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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