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第四天灾：黑暗森林成了笑话
第13章 灵能网络！无法屏蔽的饥饿之歌（旧版）

三体世界，科学执政官的思维器官停止了运转。

死寂。

一种比面对“二向箔”时更为彻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三体文明。

不是因为恐惧于毁灭。

而是因为一种认知体系被彻底碾碎后的绝对虚无。

他们穷尽文明之力，试图理解恒星，驾驭恒星，逃离恒星。恒星，是他们文明叙事的起点，也是终点。是神，是魔，是一切法则的具象化。

现在，神，正在被当做流食吸干。

就在这片死寂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一种全新的、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的“东西”，降临了。

它不是电磁波。

它不是引力波。

它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基于物理维度的信息载体。

三体文明引以为傲的所有频率屏蔽器，所有为了抵御智子窥探而建立的逻辑隔离网，在它的面前，彻底失效。

它们不存在。

它们是虚设。

这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跨越虚空的生物灵能。是那亿万索林原虫汇聚成的集体潜意识，在宇宙尺度上的一次呼吸。一次鸣响。

它无视距离。

无视物质。

无视法则。

它直接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大脑深处、在每一个拥有神经系统的生物灵魂中，凭空出现。

一个念头。

一个单一的，绝对纯粹的，在灵魂最深处疯狂回荡的意念。

饿。

这不是一种情绪的传递，不是一种信息的告知。

它是一种规律的强制灌输。

仿佛宇宙本身突然颁布了一条新的、至高无上的物理法则——万物皆须饥饿。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三体执政官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啸。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代码的恐怖被瞬间激活。构成他身体的有机质，在渴望能量。他脱水的躯体，在渴望水分。

这是一种错觉。

一种无比真实的错觉。

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凭空抽走，每一个器官都在枯萎，每一份思想都在渴望着能量的补充，以维持最基本的运转。

不只是三体世界。

在巨幕所盘点的这片广袤星域中，所有幸存的智慧生命，都在同一时刻，听到了这个声音。

它没有语言。

却能被任何文明理解。

它没有恶意。

却比任何屠杀都更加残忍。

在某个被战争摧毁、只剩下最后地下掩体的星球上，一群幸存者正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墙壁后。他们是静默者，是宇宙黑暗森林法则最忠实的信徒，他们躲藏了数万年，甚至已经忘记了阳光的温度。

当那个“饿”的念头在他们脑中响起时，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起初是恐惧。

是那种被终极猎食者锁定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但很快，这种恐惧被另一种更为诡异的情绪所取代。

一张张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上，竟然慢慢地，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扭曲的幸福表情。

抵抗，有什么意义？

躲藏，又有什么意义？

当饥饿本身成为了宇宙的法则，当进食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真理，那么，被吞噬，不也是回归真理的一种方式吗？

一名年迈的静默者颤抖着站起身，他扔掉了手中最后一把能量武器。

那武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死寂的避难所中无比刺耳。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数万年未曾开启的、厚达百米的合金闸门。

他伸出手，按在了解锁的符文上。

“我们……回家了。”他用干涩的、几乎无法发声的喉咙喃喃自语。

接着，他主动关掉了避难所最后的能量防线，打开了通往地面的闸门。

他走出坚固的金属掩体，仰望着天空中那艘如同悬浮大陆般的虫巢母舰，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他在迎接自己的命运。

不。

在他看来，这是在响应至高无上的召唤。

抵抗已经失去了意义。

唯有融入这伟大的进食过程，成为这伟大集体潜意识微不足道的一个念头，才是所有个体意志最终的解脱。

最终的救赎。

地球。

红岸基地遗址。

叶文洁的身体微微一晃，扶住了身旁的冰冷栏杆。

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股跨越星海而来的饥饿，同样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与其他人的恐惧不同，当巨幕的旁白开始解说这“灵能网络”与“集体潜意识”时，她那双早已看透世事、古井无波的眼眸，竟然一点点变得迷离。

一种极其扭曲，却又无比宏大的叙事感，攫住了她的心神。

个体。

差异。

纷杂的意志。

这不正是人类社会一切混乱、自私、背叛与罪恶的根源吗？

她的一生，都在见证这种混乱所带来的无尽痛苦。

如果……

如果真的有一种力量，可以抹平所有的个体差异，将所有纷乱的意志统合归一，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没有谎言。

没有背叛。

没有伤害。

只有一个统一的、绝对的、宏伟的意志。

那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一种针对整个文明的，终极的解脱。

她凝视着屏幕中那些主动走出掩体，拥抱死亡的静默者。在他们的脸上，她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名为“幸福”的表情。

她并不知道。

或许也不愿去深思。

这种名为解脱的背后，不是融合，不是归一。

是彻底的、不留任何痕迹的抹杀。

与此同时。

在地球的阴暗角落里，那些蛰伏的ETO残余成员，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们跪倒在任何能够看到巨幕的地方。

在广场上，在公寓里，在地下室中。

他们向着天空中那冰冷的画面五体投地，狂热地呼喊着，泪流满面。

“降临！”

“这才是真正的降临！”

“神，回应我们了！”

在他们早已扭曲的逻辑里，三体文明那种需要依靠人类背叛者才能降临的“主”，根本不配被称为神。

而眼前这跨越星系，视恒星为食粮，用一个念头便能令万物臣服的伟大存在，才是他们一直以来期盼的，能够清洗这个肮脏、罪恶、混乱世界的终极神谕！

他们疯狂地向这股饥饿祈祷。

他们剖白自己的罪孽，献上自己的忠诚。

他们渴望成为这伟大存在的仆从，哪怕只是最卑微的一个。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那跨越了不知多少个银河系的、伟大的饥饿主宰眼中。

人类。

三体人。

降临派。

拯救派。

抵抗者。

崇拜者。

这一切基于个体意志和文明立场的划分，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的祈祷，他们的背叛，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崇拜……在那股纯粹的集体潜意识扫描下，最终只会呈现为一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标签。

一种……口感稍微丰富一点、富含氨基酸的有机点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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