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诸天万界的帝王们,对朱祁镇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唾弃不已,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之时,天幕之上,那令人窒息的画面风格,骤然一变。
先前那沉重、压抑到几乎滴出墨汁的阴暗色调,仿佛被一道无形利剑劈开,透出了一抹坚韧不拔的光。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走上了那座风雨飘摇、摇摇欲坠的北京城头。
他面容刚毅,线条如同刀劈斧凿。
他的眼神,透着一股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这是一个中年文臣,衣袍在猎猎寒风中鼓动,身形却如渊渟岳峙,独自撑起了一片即将倾颓的天。
天幕外,那道贯穿万古时空的声音,也一改之前的冰冷,带上了一丝发自肺腑的崇敬。
“在国家危难之际,在大明最黑暗的时刻,是他,站了出来。”
“他叫于谦。”
“他说,社稷为重,君为轻。”
“社稷为重,君为轻!”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狠狠砸在洪武与永乐两个时空,朱家父子的心上!
朱元璋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叫于谦的臣子,嘴唇翕动,那声“逆孙”卡在喉咙里,竟一时骂不出口。
朱棣身上的滔天杀气也为之一滞。
他看着那个文臣,再回想自己那个跪在瓦剌人马前的子孙,一种更为深邃的耻辱感,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慰藉,在他胸膛中疯狂搅动。
天幕的画面,以一种宏大而肃杀的全景镜头,向万界展现了何为“力挽狂澜”。
京城之内,人心惶惶。
达官显贵们收拾金银细软,哭喊着要效仿南宋,仓皇南逃。
整个帝国的核心,已然烂到了骨子里,只等敌人轻轻一推,便会彻底崩塌。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于谦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混乱的角落。
画面一转,是他,手持天子节钺,站在阵前,厉声呵斥那些临阵脱逃的将领。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让那些骄兵悍将无地自容。
画面再转,是他,亲自巡视武库,清点兵仗,调配粮草。他的脚步匆匆,一夜之间,鬓角便添了风霜。
画面又一转,是他,站在北京九门之上,亲自督战。炮火的硝烟熏黑了他的官袍,飞溅的血点染红了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顾,与最底层的士卒同食一锅糙米饭,共饮一壶劣质酒。
他的存在,就是一杆不倒的战旗!
他的脊梁,就是北京城最坚固的城墙!
当瓦剌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将整座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时,于谦毫无惧色。他亲自擂响战鼓,那“咚!咚!咚!”的鼓声,通过天幕,震彻了每一个时空。
他硬生生用血肉,用意志,将那支刚刚俘虏了大明皇帝、气焰熏天、不可一世的铁骑,死死地挡在了城外!
最终,瓦剌大军丢下遍地尸骸,狼狈退去。
北京,保住了。
大明的国祚,被这个文臣,用肩膀硬生生扛了起来,没有倒下!
万界观众看到此处,那颗被朱祁镇恶心得几乎要炸裂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久违的慰藉。
大汉,未央宫。
刘彻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发出一声巨响,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好一个于谦!”
他转身对着校场上肃立的卫青、霍去病等将领大声赞道。
“这才是朕的臣子!这才是华夏的风骨!”
“朕若有此等忠臣,何愁匈奴不灭!”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原本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他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英雄相惜的感慨。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他对身边的长孙无忌说道:“有此一人在,大明国运,不该绝。”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于谦的壮举而心潮澎湃,为大明能有此等砥柱而庆幸时,天幕中,苏晨接下来的剪辑,却让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冻结,转而化作了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滔天怒焰!
视频的画面,再一次发生了反转。
色调由悲壮激昂,重新变得阴冷、诡异。
几年后。
那个因为于谦拼死保卫,才没有让江山沦丧,才得以苟活下来的朱祁镇,竟然被瓦剌人放了回来。
画面中,他走下马车,迎接他的,是无数百姓和官员的欢呼。
可他的眼神,掠过人群,落在那个前来迎接他的救命恩人——于谦的身上时,没有半分感激。
一丝怨毒,一丝忌恨,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恨于谦。
他恨于谦在他被俘后,为了保住大明江山,拥立了他的弟弟为新君!
在那场名为“夺门之变”的宫廷动乱之后,朱祁镇踩着自己弟弟的病体,重新登上了那张他根本不配坐的龙椅。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论功行赏,不是安抚天下。
而是……报复!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听信了身边那群在土木堡之变中侥幸逃生、在北京保卫战中屁用没有的奸臣小人,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谗言!
“不杀于谦,此位不固!”
天幕上,一个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像一根毒针,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于是,一道旨意下达。
罪名:莫须有。
处决:于谦。
视频中,两幅对比鲜明到令人发指的画面,开始交替出现。
一边。
是于谦。
他穿着囚服,须发凌乱,步履蹒跚地走向刑场。可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悔恨。
他望向苍天,留下了一句响彻千古的诗篇。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另一边。
是朱祁镇。
他高高地坐在那张由无数鲜血和忠魂守护下来的龙椅上。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阴险而又扭曲的得意笑容。
他赢了。
他终于除掉了那个功高盖主、让他感到芒刺在背的“功臣”。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恩将仇报的无耻,让每一个时空的观众,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轰!!!
大汉时空,刘彻再也无法安坐。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御案,整个人气到发抖,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盘踞的怒龙。
“昏君!无能!无义!”
他指着天幕,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机。
“此等猪狗不如的昏君!不仅无能,更是无耻无义!”
“于谦!此等社稷之臣,旷世之忠!若在朕的朝代,朕必封其为万户侯,位比三公!”
“这朱祁镇……这畜生!”
刘彻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血红的双眼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一字一顿地咆哮。
“朕若见他,必不使其速死!”
“朕要将他绑于藁街,凌迟三千六百刀!再点上天灯,以慰忠魂在天之灵!”
这一刻,不仅仅是刘彻。
所有时空,所有朝代,那些曾经为了国家浴血奋战过的英雄将士们,那些为了黎民百姓呕心沥血的忠臣良吏们,都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刻骨铭心的寒心。
那是一种比刀剑加身,更痛苦百倍的冰冷。
那是一种为国尽忠,却被背后捅刀的绝望。
那是一种……对人性的,最深沉的失望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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