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欠债一千万，我在万界送快递
8 封印破损与紧急撤离（旧版）

裂缝细如发丝，却足够了。

一股冰冷、傲慢、令人窒息的气息，顺着缝隙汩汩溢出。不是肌肤感知的寒意，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被至高存在漠然俯视的悚然，仿佛瞬间被钉死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战栗。

顾星河浑身汗毛倒竖，像被无形的眼睛盯住，血液都似要凝固。

“封印裂了！”黑虎瞬间炸毛，金色瞳孔收缩成竖线，厉声嘶吼，“快！月银叶！贴上去！”

顾星河手忙脚乱去摸腰带里的月银叶，指尖刚触到那些发光的银色叶片，怀里的盒子突然剧烈震动，差点脱手飞出。

裂缝在扩大。

更多傲慢的气息喷涌而出，周围等候摆渡兽的“乘客”瞬间骚动。穿破烂盔甲的骷髅缓缓转头——那空洞的眼窝里，幽绿色火焰骤然腾起。

“傲慢……的气息……”它用生锈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低语，枯骨手指颤抖着伸向顾星河，“魔王的……恩赐……”

小恶魔猛地睁眼，怀里的盒子“哐当”落地；那团人形雾气翻涌不休，发出滋滋的异响。

“糟了！”黑虎跳到顾星河身前，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封印气息引来了低阶恶魔！它们想吞掉指甲里的力量，或者被力量控制！”

顾星河攥紧月银叶，可盒子震动得越发疯狂，根本没法靠近裂缝。“现在怎么办？”

“跑！先离开这里！”黑虎吼声震耳，“摆渡兽还要三分钟，等不及了！往那边——看到那个洞穴没？旧传送阵废墟！说不定还能用！”

顾星河顺着黑虎的爪子望去，熔岩河岸的悬崖上，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他没时间犹豫，抱紧盒子转身狂奔。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紧随而至。骷髅、小恶魔，还有几个看不清形态的黑影，全都追了上来。

熔岩地面崎岖不平，碎石硌得脚底生疼。顾星河跌跌撞撞，怀里的盒子震动得快要炸开，裂缝已经扩到一指宽。

魔王的低语钻进脑海，带着蛊惑的魔力：

“……跪下……”

“……献上忠诚……”

“……成为我的……奴仆……”

“别听！”黑虎猛地跳起来，爪子拍在顾星河脸上——力道不重，却疼得他一激灵，“是魔王的意念残留！它在侵蚀你的神智！”

顾星河甩甩头，咬着牙冲向洞穴，扒开藤蔓一头钻进去。

洞穴里比外面更黑，只有洞壁苔藓泛着微弱绿光。空气潮湿阴冷，霉味混着臭氧的味道呛人。深处隐约有微光闪烁，应该就是那座旧传送阵。

他刚要往里冲，脚下突然一空。

地面轰然塌陷。

顾星河尖叫着坠下去，摔进一堆松软的灰尘里。怀里的盒子脱手飞出，狠狠撞在洞壁上，封印符文闪了几闪，又裂开一道新缝。

“咳咳……”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穴。

这里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壁凿痕规整，地面铺着青石板。洞穴中央，一座直径五米的圆形传送阵静静躺着，黑色金属镶嵌的符文斑驳暗淡，大半已经断裂，只有边缘一小圈还在微微发光。

“这玩意儿还能用？”顾星河捡起盒子，它总算安静了些，可裂缝还在蔓延。

黑虎跳过来，爪子碰了碰法阵：“能量不足，符文损坏率超70%……强行启动的话，目的地会严重偏移，甚至可能在传送中途解体！”

“解体也比被恶魔分尸强！”

洞穴入口传来动静。追兵到了。

骷髅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幽绿眼窝在黑暗里像两盏鬼火。小恶魔拍着翅膀飞进来，尖啸声刺耳。

“没时间了！”顾星河抱着盒子冲到法阵中央，“怎么启动？”

“注入意识！集中精神想你要去的地方！要熟悉的坐标，比如分站！”黑虎跳上他的肩膀。

顾星河闭上眼睛，拼命回想301室，回想那个堆满包裹的客厅。

法阵缓缓亮起微光，断断续续的，破损符文一闪一灭。

骷髅举起锈剑，一步步逼近。小恶魔俯冲而下，利爪闪着寒光。

就在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

法阵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顾星河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撕扯、旋转、抛掷，骨骼咯吱作响，耳鸣声盖过一切。他听到金属断裂的脆响，听到黑虎的怒骂，还听到怀里盒子彻底裂开的声音。

然后，是失重般的坠落。

他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淡淡的花香。

顾星河睁开眼。

头顶是澄澈的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得晃眼。远处有鸟鸣，近处有溪流叮咚。

这绝不是魔界，也不是地球。

他顾不上欣赏美景，低头看向手心——盒子彻底碎了。

三层封印全成了焦黑蜷曲的碎片，银色胶带、精灵符文、白色裹尸布，都像被烈火烧过。碎片中央，静静躺着一截指甲。

十厘米长，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得像抛光的黑曜石，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它没有一丝气息泄露，可这份死寂，比任何威压都更诡异。

“封印……彻底破了。”黑虎走过来，毛乱糟糟的，却没受伤，“魔王的指甲现在完全暴露了。短时间没事，它还在沉睡，但时间一长，气息会慢慢散出去，吸引周围所有活物——不管是恶魔、妖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顾星河捡起指甲，入手冰凉沉重，像握着一块寒铁。

“我们在哪儿？”他环顾四周，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陌生得离谱。

“某个原生位面。”黑虎跳上石头张望，“灵气浓度中等，没工业污染，文明等级应该不高。传送阵坏得太彻底，把我们随机扔这儿了。”

顾星河拍拍身上的草屑，掏出通讯器呼叫艾薇拉。

只有一片杂音。

“跨位面通讯断了。”黑虎撇嘴，“要么距离太远，要么这个位面有干扰。艾薇拉发现失联肯定会找，但需要时间。”

他把指甲小心包进裹尸布碎片，塞进腰带最深处。山坡下有条小路，印着木轮车辙，远处炊烟袅袅，像是个村庄。

“先去村里。”黑虎跳回他肩上，“弄清楚位置，再想办法联系分站。”

走了半小时，顾星河看到了那个村庄。木头茅草搭的屋子，围着篱笆，田地里有人挥着锄头耕作，村民穿着粗布衣裳，样式古朴得像古装剧里的场景。

村口玩耍的小孩看见他，顿时愣住，指着他叽叽喳喳喊着听不懂的话。村民们纷纷望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警惕。

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开口说了一串话。顾星河摇摇头，老人皱着眉，换了种口音极重的语言，像是古汉语的变体。

“你……从何处来？”

“远方，迷路了。”顾星河用最简单的词汇回答，“这里是什么地方？”

“青石村，属大景朝青州府管辖。”老人打量着他破损的制服，“你是……番邦人？”

大景朝！

顾星河心头一跳。他记得订单记录里有这个位面，第五位债主苏慕远，就来自这里！

“算是。”他点头，“与同伴失散，想暂住几日，打听消息。”

老人迟疑片刻，终究点了头：“村里有空房，你得去村长那里登记。最近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北边闹匪患，南边闹瘟疫，朝廷税又加了三成。”老人叹气，“前阵子后山坟地还出事了——好几座坟被挖开，尸体都不见了。”

挖坟盗尸？

顾星河心里一动。清风道友提过，修仙界有些败类，专爱偷尸体炼僵尸。

他问清村长家的方向，刚要走，怀里的通讯器突然震了震。

屏幕闪烁着断断续续的文字：

【艾薇拉……呼叫……收到……请……坐标……】

信号极弱，却让顾星河心头一喜。他正要回复，村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不好了！王老六家的娃掉井里了！”

村民们瞬间骚动，往村东头跑。顾星河也跟着冲过去。

村东头的老井边，围满了人。一个女人瘫在地上嚎啕大哭，井口窄小，只能看见漆黑的水面。

“拿绳子！快拿绳子！”有人喊。

可井口太窄，成年人根本下不去。绳子递下去，井下毫无回应。

顾星河看着哭喊的女人，咬咬牙：“我下去。”

村民们都愣住了。

“我身材瘦，能下去。”他指指井口，“找根麻绳绑我腰上，我下去把孩子带上来。”

很快有人递来麻绳。顾星河系在腰上，在村民的搀扶下，慢慢爬进井里。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井水冰冷刺骨。他潜入水中，浑浊的液体呛得他嗓子发疼。指尖摸索着，突然碰到一个坚硬光滑的东西。

捞起来一看，是块玉佩。

青色的玉，雕着繁复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入手微凉，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孩子呢？”井上有人喊。

顾星河把玉佩揣进怀里，继续摸索。这次，他摸到了一只温热的小手。

孩子卡在井壁的凹陷处，已经昏迷，却还有呼吸。顾星河赶紧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水面示意。

绳子缓缓收紧，他和孩子被拉了上去。

井口的村民爆发出欢呼，女人扑过来抱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顾星河爬出井口，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恩人！多谢恩人！”女人挣扎着要下跪，被他赶紧扶住。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正是村长。他打量着顾星河：“壮士好身手，你是……”

“路过的。”顾星河摆摆手，“孩子没事就好。请问，能借身衣服换吗？”

村长点头，带他回了家。

换上一身不合身的粗布短打，顾星河掏出那块玉佩细看。正面云纹流转，背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字。他辨认了半天，心脏猛地一跳。

——顾氏。

和他一个姓！

是巧合吗？

他把玉佩对着光，隐约看到玉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黑虎跳上桌子，盯着玉佩眯起眼：“这玩意儿有灵气，虽然微弱，但绝对是修仙界的手法炼制的。”

“顾氏……”顾星河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掏出那截魔王的指甲。

指甲静静躺在裹尸布里，漆黑如墨。可就在靠近玉佩的刹那，指甲表面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快得像错觉。

黑虎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共鸣！这玉佩和指甲之间，有联系！”

顾星河赶紧把两者放在一起。果然，指甲上的金色纹路再次浮现，这次更清晰，像个残缺的符文。玉佩也跟着发亮，云纹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这玉佩是钥匙？”顾星河猜测，“还是标记？”

“更像一对。”黑虎用爪子碰碰玉佩，又碰碰指甲，“玉佩属阳，指甲属阴，它们要么原本是一体，要么来自同一个源头。”

顾星河想起阿斯莫德的话，想起初代顾云海留下的债务，一个模糊的猜测在脑海里成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吆喝声。

“官府来人了！”

“是捕快！好多捕快！”

顾星河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村口来了十几个穿青色官服的人，腰佩长刀，为首的中年男人面色冷峻，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正跟村长说着什么。

然后，村长抬起手指，指向了他所在的屋子。

顾星河的心猛地沉下去。

是冲他来的！

他迅速收起玉佩和指甲，对黑虎低喝：“走！从后窗！”

黑虎立刻跳上窗台。顾星河推开后窗，翻身跳进屋后的菜地，刚钻进山林，身后就传来喊声：“在那里！追！”

捕快的脚步声紧追不舍。顾星河拼命往前跑，可他身体素质本就一般，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突然，脚下一滑，他惨叫着滚下陡坡。

坡底是个山洞。

顾星河摔在地上，撞得眼前发黑，意识渐渐模糊。昏迷前，他看到洞穴深处，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穿着道袍，背对着他，面前插着一把剑。

剑身青灰，剑柄上系着个葫芦。

那把剑，顾星河见过。

在清风道友那里。

是青冥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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