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欠债一千万，我在万界送快递
第一个万界订单（旧版）

穿越猫道的感觉，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而且是开了最大档的那种。

顾星河感觉自己被无数色彩和声音撕扯、旋转、然后猛地吐出来。他摔在地上，包裹滚出去老远。

他趴着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水。

抬起头，他发现自己在一片山坡上。

草是青色的，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看起来和地球没什么不同。但空气不一样，吸进去有种……清新的甜味，而且身体感觉轻飘飘的。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然后愣住了。

因为天上有人在飞。

不是飞机，是人。穿着长袍，踩着发光的剑，嗖嗖地飞过去。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一百米，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飞过时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顾星河低头看手里的包裹。表面的字更新了：

【当前位置：青云修仙界·东大陆·流云山脉】

【收件人坐标：向北3.7公里，清风洞府】

【剩余时间：39分钟】

还有地图指示，一个小箭头浮现在包裹表面，指向北方。

顾星河抱起包裹，开始爬山。

路不好走，或者说根本没路。他得扒开灌木、跳过小溪、还要小心别踩到一些看起来就很奇怪的植物——比如会发光的蘑菇，还有会主动缠人脚的藤蔓。

爬了十分钟，他听到前面有声音。

是水声，还有……读书声？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唉，这句到底什么意思？”

顾星河拨开一片灌木，看见一个小瀑布下的水潭边，坐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年轻人面前摊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语文卷》。

他旁边插着一把剑，剑柄上系着个葫芦。

顾星河看了眼包裹，确认收件人就是“清风道友”。他走过去，咳嗽了一声。

年轻人抬头，眼睛一亮：“快递？”

“……嗯。您是清风道友？”

“对对对！”年轻人——清风——跳起来，接过包裹，“可算到了！我三天前下的单，还以为又要延期呢。”

他麻利地拆开包裹，拿出里面的肥宅快乐水。十二罐，整整齐齐。他打开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啊——就是这个味！碳酸的刺激，甜度的罪恶，工业香精的芬芳……道友，你知道在修仙界想喝到这口有多难吗？”

顾星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清风又喝了一口，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亮晶晶的石头：“给，运费。三块下品灵石，按汇率应该够了吧？”

顾星河接过石头。石头入手温润，里面有光在流动。他刚碰到，系统提示就来了：

【收到支付：下品灵石x3】

【正在兑换……】

【兑换完成：150宇宙通用点】

【当前余额：150点】

【债务剩余：9,999,850点】

顾星河看着那个数字，感觉刚赚到的150点就像往大海里扔了颗石子。

“道友？”清风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你是新来的配送员？以前没见过你啊。”

“呃，是的。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哦哦！欢迎欢迎！”清风热情地拍拍他的肩，“以后我的订单都指望你了！对了，能加急吗？我下周要闭关，想囤点零食。”

“应该……可以吧。”

“太好了！”清风又掏出一张纸，“这是我下次的订单清单：《黄冈密卷》全套、薯片（要番茄味）、可乐（要无糖的）、还有……”

他列了一长串。顾星河默默记下。

聊了大概五分钟，系统提示剩余时间只剩十分钟了。顾星河赶紧告辞。

“这么快就走？”清风有点失望，“我还想跟你聊聊地球最近有什么新零食呢。”

“下次，下次。”顾星河说，“我赶时间。”

“行吧。”清风递给他一个小玉牌，“这是我的传讯符，下次来之前可以用这个联系我。对了，路上小心，最近山里不太平，有几个魔修在附近转悠。”

顾星河接过玉牌，道谢，然后顺着系统指示往回走。

回程比来的时候顺利——可能是因为熟悉了地形，也可能是因为急着回去。他找到来时的那个位置，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光圈标记。

【是否返回锚点？】系统提示。

顾星河想：“是。”

然后又是那种滚筒洗衣机的感觉。

不过这次他有准备了，落地时勉强站稳了。

他回到了301室的客厅。

黑虎还趴在沙发上，见他回来，抬了抬眼皮：“用时47分12秒。行业平均水准45分钟。扣2分效率分。”

顾星河：“……”

“收入150点。”黑虎继续说，“还不错，没空手回来。不过距离还清债务还有9,999,850点，按这个速度你需要……我算算。”

它真的闭上眼睛算了三秒。

“需要大约6,666天，也就是18年。前提是你每天工作24小时不间断，且不出任何意外，且所有订单都这个价位。”

顾星河把灵石放在茶几上：“这个……怎么处理？”

“放那儿就行，系统会自动回收转换成点数。”黑虎打了个哈欠，“行了，今天的第一单完成。你可以休息了。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看到昨天的运营报表——虽然昨天你还没上岗，但规矩就是规矩。”

顾星河看着满屋子的包裹，又看看那只重新闭上眼睛的黑猫，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一切是真的吗？

他真的刚去了一趟修仙界，给一个修士送了肥宅快乐水，然后赚了点根本不够还债的钱？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到一条新短信，还是银行：

【招商银行】您的尾号8810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1,500.00元，余额1,512.47元。备注：劳务费。

顾星河盯着那个数字。

150宇宙通用点，兑换成了1500人民币。汇率是1:10。

他欠一千万点，也就是……一个亿人民币。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提示，直接显示在他视野里：

【新通知：五位特别债主已收到您继承顾云海遗产的通知】

【预计将在48小时内陆续到访】

【请做好准备】

顾星河抬起头，看向黑虎：“特别债主……是什么？”

黑虎眼睛都没睁：“就是你太叔公欠了人情的那几位。他们各有各的麻烦，也各有各的本事。好好接待，说不定能帮你快点还债。”

它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可能让你死得更快。”

说完，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顾星河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满屋发光的包裹、看着茶几上的灵石、看着沙发上睡觉的黑猫。

窗外天已经黑了，老城区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块光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和平安路没什么区别：老房子、小商店、几个散步的老人。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真实。

但回头，客厅里的包裹还在发光。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1512.47元。这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然后他又看了眼系统界面里的那个数字：9,999,850点。

最后，他看了眼沙发上那只黑猫。

“好吧。”顾星河轻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个荒诞的世界，“那就……送快递吧。”

他走到那个肥宅快乐水的空箱子前，把里面的填充材料整理好，然后把箱子叠起来，放在墙角。

第一个订单完成了。

还有无数个订单在等着。

还有五个债主要来。

还有一千万点要还。

顾星河坐在沙发上——离黑虎远一点的那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不再是绝望，也不是希望。

是一种认命，但认命里又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黑虎。”他说。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嗯？”

“明天七点的报表，我会准备好的。”

黑虎沉默了两秒，然后：“……嗯。”

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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