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欠债一千万，我在万界送快递
打包危机与出发（旧版）

顾星河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看着客厅里的包裹，试图理解这一切。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那些发光的包裹镀上一层冷色。黑虎睡得很沉，偶尔尾巴会抽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银行，也不是系统。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认得这个号码——张浩的另一个手机号。

他盯着看了十秒，还是接了。

“喂？”

“星河！”张浩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你在哪儿？我给你转了五千块钱，你收到没？”

顾星河愣住：“什么五千？”

“就刚才转的啊！我老婆生了，是个女儿，六斤八两！我今天高兴，想起来你还欠着钱，就……就当是给孩子的红包吧，提前给了！”

顾星河沉默。

“星河？你听着吗？”

“……听着。”顾星河说，“谢谢。恭喜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张浩顿了顿，声音低下来，“那什么……奶茶店的事，对不起。我当时也是急了，医院天天催费……”

“我明白。”

“你……你现在怎么样？找到新工作了吗？”

顾星河看了眼满屋的包裹：“找到了。送快递。”

“送快递？也行，先干着。”张浩说，“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对了，我老婆说想请你喝满月酒，下个月，你一定要来啊！”

“好。”

挂了电话，顾星河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6,512.47元。

张浩真的转了五千。

他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客厅里的包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没哭，只是揉了揉眼睛。

黑虎醒了。

它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沙发，走到顾星河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顾星河低头看它。

“你干嘛？”

“饿了。”黑虎说，“猫粮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要鳕鱼味的，不要鸡肉的。”

“……你还挑食？”

“我是董事长。”黑虎理直气壮，“董事长有权选择自己的食物。”

顾星河认命地站起来，去厨房找猫粮。厨房很旧，灶台还是老式的煤气灶，但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袋进口猫粮，全是英文标签。

他找到鳕鱼味的，倒了一碗，又找了个小碗接水。

黑虎走过来，闻了闻，然后开始吃。吃相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

顾星河蹲在旁边看着。

“看什么？”黑虎头也不抬。

“就是觉得……挺奇怪的。”顾星河说，“一只会说话的猫，在吃猫粮。”

“猫粮怎么了？猫粮很好吃。”黑虎吃完，舔舔爪子，“而且这是特制的，里面加了维度稳定剂，能维持我的形态。普通猫粮我吃了会掉毛，掉很多。”

“……好吧。”

顾星河站起来，准备回客厅。经过厨房窗户时，他往外看了一眼。

平安路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灯光划过窗户。

一切都那么正常。

除了这个屋子里的事。

他回到客厅，开始研究那些包裹。他不敢乱碰，只是看表面的标签。发现除了之前看到的那些位面，还有：

翡翠林地（精灵）

齿轮城邦（蒸汽朋克）

新曙光城（末世）

大景朝（古代）

数据虚空（数字世界）

神魔战场（高危区域）

……

每个包裹都有详细标签，包括物品描述、危险等级、配送要求。

他看到一个特别小的包裹，标签上写着：

【收件人：微观位面·细胞核仁】

【物品：修复酶x1】

【要求：无菌配送，需在5分钟内送达，否则失效】

【危险等级：极低】

【运费：5点】

五点的订单。

顾星河算了一下，他要送两千个这样的订单，才能赚一万点。而他要还一千万点。

他需要送……二十万个这样的订单。

“觉得绝望了？”黑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星河回头，看见它跳上茶几，蹲在那些灵石旁边。

“有点。”顾星河诚实地说。

“正常。”黑虎用爪子拨弄着一块灵石，“每个新站长都这样。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订单都这么便宜。等你等级上去了，能接高级订单，一单赚几千几万点都有可能。”

“怎么升级？”

“送更多的单，攒经验值。系统有评级，你现在是‘实习配送员’，升到‘正式’需要完成一百单，且好评率90%以上。”

顾星河打开系统界面，果然看到自己的信息：

【姓名：顾星河】

【职位：第73号分站站长/实习配送员】

【等级：1】

【经验值：1/100】

【完成订单：1】

【好评率：100%(1/1)】

【债务：9,999,850点】

【可用余额：150点】

“所以我还需要完成九十九单，才能升级？”

“对。”黑虎说，“而且要保持好评率。一个差评会让你掉很多经验值。”

“差评会怎么样？”

“看情况。”黑虎的尾巴甩了甩，“普通的差评，扣点钱，扣点经验。严重的差评……可能会引发因果反噬。”

“因果反噬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黑虎跳下茶几，走到那个清风道友的包裹空箱前，“你送的每一件物品，都会在收件人和寄件人之间建立因果连接。如果配送出错，因果就会扭曲。扭曲得厉害了，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它回头看了顾星河一眼：“比如你送错了一个关键物品，导致某个文明灭亡。那你不光会收到差评，那个文明灭亡的因果也会有一部分算在你头上。”

顾星河咽了口唾沫。

“不过别担心。”黑虎说，“新手期的订单都很简单，出不了大事。等你等级高了，系统才会给你分配危险订单。”

“……那就好。”

黑虎跳回沙发上，重新趴下：“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我要睡了。你自便，但别吵我。我睡觉被打扰会挠人。”

顾星河看着它闭上眼睛，忽然问：“黑虎。”

“嗯？”

“你……跟了我太叔公多久？”

黑虎的耳朵动了动：“三百多年吧。具体记不清了，猫的记忆没那么精确。”

“三百多年……”顾星河喃喃，“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黑虎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星河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它说：“一个蠢货。”

“……啊？”

“一个心软的、理想主义的、总觉得自己能拯救所有人的蠢货。”黑虎的声音很轻，“所以他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留给你这个更大的蠢货来还。”

顾星河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黑虎顿了顿，“他是个好站长。也是……我的朋友。”

说完，它把脸彻底埋进靠垫，不再出声了。

顾星河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黑猫。

月光移动了位置，照在它的黑毛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也不那么绝望了。

他走到窗边的旧书桌前——那是这屋里唯一的家具，除了沙发——拉开抽屉。里面有几本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笑得很慈祥。他怀里抱着一只小黑猫，小猫正试图抓他的胡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给未来的你：别怕，路还长着呢。

——顾云海”

顾星河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抽屉，走到沙发前。黑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从旁边的包裹堆里找了条毯子——标签上写的是“精灵织毯，恒温保暖”——轻轻盖在黑虎身上。

黑虎没醒，只是在毯子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顾星河走到客厅中央，看着满屋的包裹，又看看窗外安静的夜色。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

【明日配送订单已生成】

【请于早7:00前查看并准备】

【今日工作总结：完成1单，收入150点，效率评分B-】

【站长评语：还需努力】

【董事长评语：……还行吧。】

顾星河关掉提示，走到窗边。

他拿出手机，给张浩发了条微信：“满月酒我一定去。替我恭喜嫂子。”

然后他关机，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窗外，一辆夜班公交车驶过，车灯的光划过他的脸。

明天七点要交报表。

明天还有新的订单要送。

明天还有五个债主要来。

明天……

顾星河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他走到沙发边，在黑虎旁边坐下——小心地，不吵醒它。

然后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晚安，黑虎。”他轻声说。

黑虎在睡梦中，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搭在了他的腿上。

【彩蛋·黑虎的内心独白】

（以下内容只有读者能看见）

这个新来的……还行。

没哭，没闹，没说要放弃。

比我想的好一点。

初代选人的眼光……偶尔还是准的。

不过路还长着呢。

一千万点的债，五位麻烦的债主，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

够他受的。

但我得看着他。

毕竟……

这是初代最后的愿望。

也是我的。

……不过猫粮真的该换牌子了，这个鳕鱼味有点咸。

明天得跟他说说。

现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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