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欠债一千万，我在万界送快递
6 打包危机与契约陷阱（旧版）

艾薇拉的小背包像个无底洞。

她从里面掏出的东西越来越多：一套轻薄的黑色制服（“抗魔纤维编织，能抵挡低阶诅咒”）、一双靴子（“底部有反重力符文，可以在熔岩上短暂行走”）、一条多功能腰带（“内置0.5立方米次元口袋”）、还有一个护身符（“刻有精灵守护咒，能预警致命危险”）。

顾星河换上制服——意外地合身，像是量身定做。制服是哑光黑，不反光，袖口和领口有银色的符文刺绣，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这是顾老先生留下的备用制服。”艾薇拉帮他整理衣领，“他总说‘物流站长要有专业形象’，虽然我觉得在魔界穿得再专业也没用……”

黑虎蹲在茶几上监督：“腰带系紧点，次元口袋掉了的话，里面的东西会散落在维度间隙里，找都找不回来。”

顾星河系好腰带，感觉腰间微微一沉。他集中精神“想”着腰带的口袋——意识里出现了一个半立方米大小的空间，现在是空的。

“你可以把需要的东西放进去。”艾薇拉递给他几个小瓶，“清醒药水、止血膏、解毒剂，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有一滴金色的液体，在瓶子里缓缓旋转，发出温暖的光。

“圣光之泪。”艾薇拉声音很轻，“真正的，从高阶天使眼泪中提炼的圣光精华。翡翠林地几百年前的珍藏，只有这一滴。它对恶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一旦使用，你会成为整个魔界的公敌。”

顾星河接过瓶子，水晶瓶触手温润，那滴金色液体似乎在回应他的体温，光芒微微波动。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是顾老先生的继承人。”艾薇拉认真地看着他，“魔界这次邀请——或者说陷阱——是对你的试探。如果表现出软弱，他们会得寸进尺；如果表现出敌意，他们可能会直接动手。所以你需要威慑力。圣光之泪就是威慑——让他们知道，你手上有能伤害他们的东西，但他们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用，用多少。”

顾星河握紧瓶子，点点头，把它放进腰带次元口袋的最深处。

接下来是打包。

傲慢魔王的指甲被送来时，装在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里。盒子只有手掌大小，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缓缓蠕动。

盒子一出现，客厅的温度就下降了好几度。顾星河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这就是……指甲？”他问。

“魔王身体的一部分，即使被封印，也带有强烈的傲慢气息。”黑虎用爪子碰了碰盒子，符文立即亮了一下，把它的爪子弹开，“包装要加固。魔界的维度通道不稳定，如果盒子在运输途中破损，指甲的气息泄露，可能会吸引周围的恶魔——或者更糟，让指甲里的意识碎片苏醒。”

“意识碎片？”

“魔王级别的存在，身上掉根头发都可能残留一丝意识。”黑虎说，“这截指甲里肯定有傲慢魔王的一点点‘自我’。如果封印破损，那点意识可能会试图控制你，或者引诱你签订更糟糕的契约。”

顾星河看着那个小盒子，忽然觉得它像个定时炸弹。

艾薇拉拿出几卷特制的胶带——胶带是银色的，上面有精灵符文。她开始小心翼翼地缠绕盒子，每缠一圈就念一句咒语，胶带上的符文随之亮起。

“三层封印。”她边缠边说，“最外层是精灵的‘月光禁锢’，可以隔绝大部分恶魔感应。中间层是‘空间稳定膜’，防止维度波动影响内部。最内层……是这个。”

她掏出一小块白色的布料，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天使裹尸布的碎片。”艾薇拉声音更轻了，“我从晨曦教堂的交易记录里兑换的，花了五百点。虽然只是碎片，但对恶魔物品有极强的压制作用。”

她将布料包裹在盒子外面，然后用胶带固定。

整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完成后，盒子看起来大了一圈，表面银光闪闪，像个精心包装的礼物——如果礼物会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的话。

“现在，契约。”黑虎跳到茶几上，用爪子在桌面一划。茶几表面浮现出一个发光的契约模板，上面是恶魔语和中文对照。

“标准物流契约，”黑虎说，“但你要注意几个关键点：第一，支付条款。绝对不能写‘一个纯净灵魂’，要写‘双方协商确定的等值赔偿’。第二，责任界定。要强调‘圣水泄露事件责任尚未明确，本次配送不构成责任承认’。第三，争议解决。要指定‘由万界物流联盟仲裁委员会裁决’，不能写‘由傲慢魔王单方面判定’。”

顾星河一条条记下。

艾薇拉补充：“还有，契约的签署地点不能写‘傲慢王座’，要写‘中立区域——三途快递中转站’。那里是魔界和生者世界的夹层，有基础规则保护，禁止动武。”

顾星河点头，开始修改契约模板。

修改到一半，系统弹出提示：

【寄件人要求添加补充条款】

【条款内容：若收件人（顾星河）在签署契约后三十日内未能完成支付（无论原因为何），则自动视为违约，违约方需自愿成为傲慢魔王的仆从，服务期限：一千年】

顾星河手一抖。

黑虎炸毛：“这是奴隶条款！绝对不能接受！”

艾薇拉脸色发白：“‘无论原因为何’……就算是因为不可抗力导致你回不来，也算违约？”

顾星河盯着那条条款，感觉冷汗从后背渗出来。

他尝试删除，但系统提示：【寄件人已锁定此条款，不可删除】

只能接受，或者拒绝整个订单。

而拒绝的代价是十万违约金。

“他们在逼我。”顾星河低声说，“逼我接受这个陷阱。”

“或者逼你支付违约金，让分站破产。”黑虎的尾巴烦躁地甩动，“两个选项，他们都能赢。”

顾星河沉默。

他看着发光的契约界面，看着那条刺眼的补充条款，看着倒计时一点点减少——还有四小时十二分。

忽然，他想起太叔公照片背面那句话：“别怕，路还长着呢。”

也想起刚才黑虎说的：“你比我想的聪明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

“艾薇拉，契约条款可以手写添加吗？在最终版本上？”

“可以，但需要双方用特殊墨水签署，并且条款必须清晰无歧义。”

“好。”顾星河在契约编辑界面，在补充条款下面，添加了一条手写条款：

【补充条款2：若寄件人（傲慢魔王或其代理人）在契约签署后，以任何形式阻碍、干扰或破坏收件人（顾星河）履行支付义务，则视为寄件人违约，违约方需向收件人支付十倍于债务金额的赔偿，并永久放弃对“圣水泄露事件”的一切索赔权利。】

他写完，抬头看黑虎和艾薇拉。

黑虎盯着那条条款，金色的眼睛眯起来：“以牙还牙。”

“对。”顾星河说，“他们要玩文字游戏，那就一起玩。如果他们真想合作，就不会阻止我履行支付；如果他们想坑我，就要承担被我反咬的风险。”

艾薇拉担忧：“但十倍赔偿……他们会接受吗？”

“那就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了。”顾星河点击【发送修改版】。

系统提示：【契约已发送至寄件人，等待确认】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世界树子株的光稳定地脉动，黑虎趴在茶几上，尾巴尖轻轻敲打桌面。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寄件人接受修改版契约】

【但要求添加补充条款3：本契约一切条款的解释权归傲慢魔王所有】

顾星河冷笑。

果然。

他回复：【补充条款4：本契约一切条款的解释权归万界物流联盟仲裁委员会所有。若双方对解释有争议，以仲裁委员会裁决为准。】

又一轮拉扯。

最后达成的契约版本，补充条款变成了：

?

补充条款1（寄件人）：若收件人三十日内未能完成支付，需成为魔王仆从一千年。

?

?

补充条款2（收件人）：若寄件人阻碍支付，需支付十倍赔偿并放弃索赔。

?

?

补充条款3（双方）：本契约的解释权争议，由万界物流联盟仲裁委员会裁决，但傲慢魔王保留“最终解释权在力量更强的一方”的保留意见。

?

黑虎评价：“典型的恶魔式妥协——表面让步，实际留了后门。”

“但至少把仲裁委员会拉进来了。”顾星河说，“有第三方在，他们不能太明目张胆。”

契约确定，进入签署准备。

顾星河需要提供“灵魂印记”。系统引导他将手按在一个发光的符文阵上，集中精神想着自己的名字。

符文阵亮起，顾星河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点点，很轻微，像是拔了根头发。阵中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印记，像是他名字的变形。

“这就是你的灵魂印记。”艾薇拉轻声说，“一旦印在契约上，就具有强制效力。如果违约，契约会通过这个印记追踪你，无论你在哪个位面。”

顾星河点头，将印记印在契约上。

另一边，魔界的印记也传来了——是一个燃烧的、扭曲的符号，看久了会觉得头晕。

契约成立。

系统提示：【契约DEMON-8832已生效，请于6小时内开始配送】

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顾星河看着打包好的盒子，看着身上的装备，看着契约上那个燃烧的印记。

“该出发了。”他说。

黑虎跳到他肩上：“本喵跟你一起去。”

顾星河一愣：“你？”

“不然呢？”黑虎用爪子拍他的头，“让你这个菜鸟自己去魔界送死？虽然你刚才的表现还行，但魔界那些老狐狸，玩死你都不用动手，几句话就能让你自己跳进油锅。”

“但你不是说，董事长不应该亲自跑配送……”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黑虎跳下来，走到墙边的猫道图案前，“而且，傲慢魔王那家伙，三百年前我见过。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有点嚣张的小领主，现在居然敢自称魔王了……我得去看看他长进了多少。”

它用爪子激活猫道。

墙壁泛起涟漪，这次的旋涡是暗红色的，里面传出的不是瀑布声，而是某种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在痛苦呻吟的声音。空气里弥漫起硫磺的味道。

顾星河抱起盒子，最后检查装备：腰带、药水、圣光之泪、通讯器。

“记住，”艾薇拉站在世界树子株旁，翡翠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三途中转站是中立区，不要离开站内范围。签收时一定要确认收件人的身份——魔界擅长伪装。还有，如果情况不对，立刻使用强制回归卷轴，不要犹豫。”

顾星河点头，走向暗红色的旋涡。

走到墙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艾薇拉站在发光的小树旁，银发在微光中像流水。她对他微微点头。

黑虎蹲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像两团火。

“走吧。”黑虎说，“送完这单，回来吃早餐。本喵要吃双份猫粮，鳕鱼味的。”

顾星河笑了——他自己都惊讶这时候还能笑出来。

然后，他一步踏进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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