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九章突围!围魏救赵,奇袭刘邦粮道
项伯进秦营时,腰杆挺得笔直。
他是项羽的叔父,鸿门宴上曾救过刘邦,自恃身份尊贵,又带着二十万大军压境的威势,觉得这趟招降不过走个过场——秦王子婴除了投降,还能有什么选择?
但当他走进中军大帐,看见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时,心里却莫名一紧。
子婴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甚至还有些书卷气。可那双眼睛……项伯见过很多人,从楚怀王到刘邦到项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平静得像深潭,却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看清你所有心思。
“项先生远来辛苦。”子婴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坐。”
项伯拱手:“奉西楚霸王之命,特来招……特来劝降。”
他差点说出“招降”二字,话到嘴边改成了“劝降”,因为觉得对面这人,不像能招降的样子。
“哦?”子婴笑了笑,“霸王有何条件?”
“若大王愿降,”项伯照本宣科,“霸王可保大王性命,封安乐侯,食邑千户。嬴姓宗庙得以保全,咸阳宫室不毁。秦军将士,愿降者编入楚军,不愿者可解甲归田。”
条件算得上优厚。历史上子婴投降刘邦时,刘邦也只给了个虚衔,后来还被项羽杀了。
但子婴摇头。
“项先生,请回禀霸王:孤不降。”
项伯一愣:“大王三思!霸王二十万大军已至蓝田,沛公两万兵马在东,大王麾下不过万余残军,粮草将尽,如何能守?”
“守不住。”子婴坦然承认,“所以孤不守。”
“那……”
“孤要突围。”
项伯以为自己听错了:“突围?往哪突?东面是刘邦,西面是霸王,北面是秦岭,南面是灞水——四面皆敌,如何突围?”
子婴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蓝田东北方向。
“这里,是刘邦的粮道。”
项伯瞳孔一缩。
“刘邦从武关来,粮草从南阳郡沿丹水转运,至武关,再至蓝田。”子婴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这条粮道绵延三百里,守军分散。若有一支奇兵突袭,烧其粮草……”
“那又如何?”项伯皱眉,“就算烧了刘邦粮草,霸王大军还在西面,大王仍是死局。”
“所以孤需要霸王帮个忙。”子婴转身,直视项伯,“请霸王暂缓进攻三日。三日后,无论刘邦粮道是否被毁,孤都开营门,与霸王决一死战。”
项伯脑子转得飞快。
项羽若暂缓进攻,秦军就能全力对付刘邦。刘邦粮草被断,要么退兵,要么强攻——无论哪种,都会实力大损。而秦军就算烧了刘邦粮草,也必然损失惨重,三日后哪还有力气和项羽决战?
这是驱虎吞狼,坐收渔利的好机会!
“此事……老夫需回禀霸王。”项伯强压心中激动。
“自然。”子婴点头,“但请项先生转告霸王:刘邦此人,狡诈多变。今日他能与霸王联军,明日就能背后捅刀。巨鹿之战时,他可是坐观霸王与章邯血战,最后才出来摘桃子的。”
这话戳中了项羽心中最深的刺。项伯当然知道侄儿对刘邦的忌惮和不满。
“老夫明白。”项伯拱手,“告辞。”
目送项伯出营,嬴腾立刻从帐后转出:“大王,真要与项羽约战三日后?那我们哪还有兵力突围袭粮?”
“谁说我们要袭刘邦粮道?”子婴反问。
嬴腾一愣。
子婴走回地图前,手指从蓝田移向西北:“刘邦粮道在东北,重兵把守,去袭粮是送死。我们要袭的是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武关。
“武关?!”
“刘邦主力尽在蓝田,武关守军必虚。”子婴眼中闪过锐光,“蒙放。”
“臣在!”
“你率三千锐士,今夜出营,不走大路,翻秦岭小道,直插武关。”子婴下令,“武关若下,刘邦后路被断,军心必乱。而我们在武关,进可威胁南阳,退可据险而守——这才是真正的生路。”
嬴腾倒吸凉气:“可……可我们只有万余兵力,再分三千出去,蓝田还怎么守?”
“所以需要项羽‘帮忙’。”子婴笑了,“他以为我们在打刘邦粮道,会坐山观虎斗。这三日,他绝不会全力进攻——因为他巴不得我们和刘邦两败俱伤。”
“可三日后呢?”蒙放问,“三日后项羽发现我们没去打粮道,而是去了武关,必会猛攻蓝田。到时候蓝田只有七千残军,如何抵挡二十万楚军?”
子婴沉默片刻。
“蓝田……守不住。”
帐中死寂。
“所以,需要有人断后。”子婴看向嬴腾,“嬴腾将军,孤给你五千人,守蓝田三日。三日后,若武关未下,你就……”
“臣明白。”嬴腾单膝跪地,声音平静,“臣会守到最后一兵一卒。”
这是送死的任务。五千对二十万,守三日,几乎不可能生还。
但嬴腾没有犹豫。
子婴扶起他,手在微微颤抖:“若……若三日后武关已下,你且战且退,往武关方向突围。能带出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臣,领命。”
当夜,三更时分。
秦营西门悄悄打开,蒙放率三千锐士鱼贯而出。他们没有打火把,借着月光,沿秦岭山脚的小道向北潜行。
同一时间,秦营东门也开了一线,十余骑快马奔出,直奔汉军方向——这是子婴派出的疑兵,故意让刘邦的探马发现,造成秦军要袭粮道的假象。
果然,天刚亮,刘邦就接到急报。
“秦军分队出营,往东北去了?”刘邦皱眉,“多少人?”
“夜色中看不真切,但听马蹄声,至少两三千人。”
张良沉吟:“东北方向……是去袭粮道?子婴这是狗急跳墙了。”
“袭粮道?”韩信却摇头,“粮道有曹参将军万余兵马守卫,两三千人能成什么事?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闪:“除非是疑兵!真正的目标,怕是别处!”
“别处?还能是哪里?”刘邦问。
韩信走到地图前,手指从蓝田移向西北,最后停在武关。
“这里。”
“武关?!”刘邦霍然起身,“不可能!武关距蓝田二百里,中间有我军大营阻隔,秦军怎么可能过得去?”
“走秦岭小道。”韩信指着地图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这条路险峻异常,大军难行,但小股精锐或可一试。若武关失守,我军后路断绝……”
刘邦脸色发白。
他忽然想起,子婴之前就是在峣关全歼了曹参的奇兵。此人用兵,最善出奇制胜。
“传令曹参!”刘邦急道,“立刻派兵增援武关!不……让他亲自去!带五千人!”
“沛公不可!”张良劝阻,“曹参部是守卫粮道的主力,若调走,粮道空虚,万一秦军真是袭粮……”
“万一万一!哪来那么多万一!”刘邦烦躁,“子婴小儿诡计多端,我不能再上当!”
他坚持调兵。曹参虽不理解,还是率五千精兵驰援武关。
于是,刘邦粮道的守卫,从一万余人减到五千。
而这一切,都在子婴算计中。
第二日正午,楚营。
项伯回报:“子婴说,三日后开营决战。”
“三日?”项羽嗤笑,“他在等什么?等刘邦粮道被烧?”
“应是如此。”项伯道,“老夫回来时,见秦军有兵马出营往东北去,想必是去袭粮了。”
范增却皱眉:“霸王,此事蹊跷。秦军兵力本就不足,还分兵袭粮,那蓝田还守不守?莫非有诈?”
“能有什么诈?”项羽不以为然,“子婴这是穷途末路,搏命一击。他烧了刘邦粮草,刘邦必退,他就能专心对付我——算盘打得不错,可惜,我给他这个机会吗?”
“那霸王的意思是……”
“传令全军,严阵以待,但不主动进攻。”项羽眼中闪过狡黠,“让秦军和刘邦狗咬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一举拿下蓝田,顺便……把刘邦也收拾了。”
范增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他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第三日,黄昏。
武关城下。
蒙放的三千锐士已经潜伏了两天两夜。他们翻山越岭,摔死摔伤近百人,终于抵达武关后山。
而武关守军,因为曹参率五千援军到来,反而松懈了——守将觉得,有曹参将军坐镇,秦军哪还敢来?
“将军,守军正在换防。”斥候摸回来报告,“西门守军最少,只有三百人。”
蒙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弟兄们,武关是刘邦后路,拿下武关,蓝田的弟兄们就有一线生机。”
“干了!”士兵们眼中燃起火焰。
三更时分,武关西门突然火起。
不是普通的火,是蒙放特制的“火鹞”——虽然数量不多,但炸响时声如雷鸣,火光冲天。
“秦军袭关!秦军袭关!”
守军大乱。曹参刚从床上爬起,还没披挂整齐,就有亲兵冲进来:“将军!西门破了!有秦军杀进来了!”
“多少人?!”
“不知道!满城都是火,到处都在喊!”
曹参冲出门,只见整个武关西城已陷入火海。更可怕的是,那些火会爆炸,一炸一片,守军根本不敢靠近。
“顶住!顶住!”曹参拔剑大吼。
但军心已乱。许多士兵以为秦军主力杀到,丢下兵器就跑。而蒙放的三千锐士如猛虎入羊群,见人就杀,遇营就烧。
战至天明,武关易主。
曹参率千余残兵从东门逃出,回头望去,武关城头已插上秦军黑旗。
“完了……”曹参面如死灰。
刘邦的后路,断了。
同一时间,蓝田。
子婴站在营墙上,望着武关方向。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第三日到了。
“报——”一骑快马冲入营门,骑手浑身是血,却满脸狂喜,“武关!武关拿下了!蒙放将军已占领武关!”
营中爆发出震天欢呼。
但子婴脸上没有喜色。
他看向西面楚营。那里,战鼓已响。
项羽发现上当了。
秦军没有袭粮道,而是拿下了武关。这意味着刘邦必退,而秦军有了退路。
“传令全军,进攻!”项羽暴怒,“今日必破蓝田!我要子婴的人头!”
二十万楚军如黑云压城,涌向蓝田秦营。
嬴腾拔剑,对身后五千将士道:
“诸君,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武关已下,大王和弟兄们有了生路。”
“现在,轮到我们为大王争取最后的时间了。”
他剑指楚军:
“大秦——”
五千人齐吼:
“万胜!”
血战,开始。
而东面,汉军大营已乱成一团。
“武关失守?!曹参是干什么吃的!”刘邦气得砸了面前所有能砸的东西。
张良急道:“沛公,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后路已断,粮草最多支撑五日,我们必须立刻撤军!”
“撤?往哪撤?”刘邦惨笑,“西面是项羽,东面是武关被秦军占了,北面是秦岭,南面是灞水……我们被包围了!”
一直沉默的韩信突然开口:“还有一条路。”
“说!”
“降。”韩信吐出这个字,“不是降秦,是降楚。”
“降项羽?!”刘邦瞪大眼睛。
“沛公与项羽本是联军,降他不算耻辱。”韩信冷静分析,“项羽虽恨沛公先入关中,但更恨秦。如今秦军占武关,断沛公后路,项羽必乐见沛公窘境。此时去降,表忠心,愿为前锋攻秦——项羽刚愎,必会接纳。”
刘邦脸色变幻。
降项羽,屈辱。
但不降,死路。
许久,他颓然坐下:“子房,你去拟降表吧。”
“那秦军那边……”张良问。
刘邦眼中闪过狠色:“派人去蓝田,告诉子婴:我愿与他联手,共抗项羽。”
“沛公?”张良震惊,“这……”
“假意联手,真为突围。”刘邦咬牙,“等与秦军合兵一处,我们突然转向,直扑武关——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韩信眼中闪过异彩。
这个刘邦,果然够无耻,也够果决。
但这样一来,蓝田的局势,将更加混乱。
秦、楚、汉,三方势力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即将上演最后的绞杀。
而子婴,将面对他穿越以来最艰难的选择:
是信刘邦的“联手”,还是独自面对项羽的雷霆之怒?
天色大亮。
蓝田战场上,嬴腾的五千断后部队,已陷入二十万楚军的重重包围。
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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