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虎牢关在洛阳以东百里,本为成皋县治所,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
我站在关城之下,仰望这座天下雄关。
时值深秋,黄河水汽裹挟寒意扑面而来,城头“吕”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昨日受封的骑都尉、领并州牧吕布,已率三千并州旧部进驻此地。
而我此行的任务,是“宣慰新军,核查员额”。
名义好听,实则是来当监军,执行分化并州军的计划。
“参军,守门军士已通报,吕布将军在署衙等候。”
随行的相国府亲卫低声禀报。
我点点头,带着高顺和十名西凉兵卒,踏入关城。
高顺已换上一身干净布衣,虽无甲胄在身,但笔挺的站姿与锐利的眼神,已与昨日囚徒判若两人。他默默跟在我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关城防务布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布防松散,哨位稀疏,此非御敌之态,乃骄兵之兆】
他的心声清晰传来。
我心中暗记,面上不动声色。
署衙就在关城中央,原是成皋县令办公之所,如今成了吕布临时治所。门前两列并州军士持戟而立,盔甲鲜明,但眼中多少带着新附的不安。
“相国府参军甄寰,奉相国之命,特来拜会吕将军。”我朗声道。
“参军请。”
一名亲兵引我入内。
大堂内,吕布并未如我想象中那样高坐主位,而是站在一副巨大的洛阳周边舆图前,背对着门口。
他身披连环锁子甲,外罩猩红战袍,即使只是背影,也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末将吕布,参见甄参军。”
他转过身,抱拳行礼,姿态恭敬,但那双眼眸中却无半分暖意。
而我,在踏入大堂的瞬间,就已开启能力。
吕布的心声,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董卓老贼,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监视某?可笑!】
【不过此子能说动董卓,让某独领一军屯驻雄关,倒也算有些本事……】
【且看他如何说辞。若识相,分他些好处也无妨。若不知进退……这虎牢关下,黄河水里,多一具无名尸骨又如何?】
杀意凛然。
我面色如常,拱手还礼:“吕将军不必多礼。相国听闻将军已整顿关防,甚是欣慰,特命在下携酒肉劳军。”
说罢,我一挥手,身后兵卒抬进三坛好酒、五扇腌羊。
吕布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虽然那笑容未达眼底。
“相国厚爱,布感激不尽。参军请坐。”
分宾主落座。
我率先开口:“将军可知,相国为何将虎牢关这等要地,交予将军镇守?”
吕布挑眉:“还请参军明示。”
“因为相国认为,关东诸侯,必反。”我直视吕布,“不出三月,酸枣、河内、颍川等地,必有联军集结,以‘讨董’为名,进犯洛阳。”
吕布瞳孔微缩。
【此人怎知关东动向?某在并州时亦有所闻,袁本初、曹孟德等人确在暗中串联……】
“虎牢关乃洛阳东大门,将军在此,一可御外敌,二可……”我顿了顿,“观时变。”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何谓观时变?”
“若关东联军势大,将军握雄关天险,可保洛阳无虞,此乃不世之功。”我缓缓道,“若联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将军亦可率铁骑出关,横扫中原,立下赫赫战名。”
“届时,将军便不再是‘董相国麾下骑都尉’,而是‘大汉骠骑将军’、‘天下名将’。”
“啪!”
吕布手中酒碗轻轻一顿。
他盯着我,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情绪波动。
贪婪,野心,以及对未来的炽热渴望。
【骠骑将军……天下名将……】
“参军此言,是相国之意,还是……”吕布声音低沉。
“是在下为将军谋划。”我坦然道,“相国要的,是洛阳安稳。而在下以为,将军要的,是名垂青史。二者并不冲突。”
“好一个并不冲突。”吕布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甄参军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凡。来,满饮此碗!”
我举碗同饮。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但我清楚,吕布的心防只卸下三成。
果然,他放下酒碗,话锋一转:“只是,布麾下将士,多为并州旧部,家眷皆在洛阳城中。如今驻守外关,恐将士心忧,难以用命啊……”
终于切入正题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
“将军所虑极是。”我正色道,“故而在下此次前来,除宣慰外,另有一事相商。”
“哦?”
“相国有意,将并州军将士家眷,全部迁出洛阳,安置于关中丰饶之地,授田宅,免赋税。”我观察着吕布的神色,“如此,将士无后顾之忧,方能效死力。”
吕布眼中闪过精光。
【好计!如此一来,并州军家眷便成了董卓人质,某若生异心,全军家小不保……】
【但反过来,若某忠心耿耿,家眷在关中可得安稳,反是好事……】
他心中快速权衡。
我趁热打铁:“此外,相国知将军麾下多有才俊,特命在下核查员额,凡有能者,不论出身,皆可擢升,补入西凉各军为将校。一来可为将军分忧,二来……也是给将士们一个前程。”
分化瓦解,光明正大。
吕布沉默了。
他听懂了。
董卓要拆分并州军,而他无法拒绝——因为这是用“前程”包装的阳谋。
拒绝,就是心中有鬼。
接受,并州军将被慢慢抽空。
良久,吕布缓缓道:“相国思虑周全,布……遵命。”
“将军明鉴。”我举碗,“愿将军早日立不世之功,封侯拜将!”
“哈哈,承参军吉言!”
又是一碗酒下肚。
但我听到的心声,已冰冷如铁:
【董卓老贼,果然不信任某……】
【不过,某吕布又岂是任人拿捏之辈?你要拆分某的兵,某便让你拆!待某在虎牢关站稳脚跟,暗中招募新兵,不过一年半载,又是一支劲旅!】
【至于这个甄寰……倒是个聪明人,可暂为利用。若肯归心,留他一命也未尝不可。若不知趣……】
杀意再起。
我心中冷笑。
吕布啊吕布,你还是太急了。
你以为董卓会给你一年时间?
不,三个月内,关东联军必至。
届时,你只有两个选择:死守虎牢,为我消耗联军兵力;或者……再次反叛。
无论哪种,都逃不出我的算计。
“报——!”
一名斥候匆匆闯入,单膝跪地:“将军!关东急报!渤海太守袁绍,发檄文传檄天下,召集十八路诸侯,会盟酸枣,声称要……要讨伐相国,清君侧!”
堂内气氛骤然一凝。
吕布猛地站起:“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檄文已传至各郡,这是抄本!”
斥候呈上帛书。
吕布接过,快速扫视,脸色阴沉。
我坐在席上,慢条斯理地饮尽碗中残酒。
终于来了。
历史上的“十八路诸侯讨董”,比原定时间早了月余。
看来,我的出现,确实让这个世界的齿轮加速转动了。
“参军,”吕布看向我,目光深邃,“你方才说,不出三月,关东必反。”
“如今,未出三日。”
我放下酒碗,微微一笑:
“所以,将军的机会,来了。”
吕布盯着我,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甄参军,”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依你之见,这十八路诸侯,该如何应对?”
“固守待援。”我吐出四字。
“固守?”
“虎牢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将军只需严守关隘,消耗联军锐气。待其粮草不济、内讧滋生之时,相国自会率西凉铁骑出关,与将军内外夹击。”
我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向酸枣方向:
“十八路诸侯,各怀鬼胎。袁绍欲夺盟主之位,袁术不服;孙坚勇猛但骄横,必为先锋;曹操有谋却兵少,难以服众……”
我一一点破联军弱点。
吕布听得目光连闪。
【此子对关东诸侯,竟了如指掌!】
【若他所言非虚……此战,确是大功一件!】
“好!”吕布拍案,“就依参军之计!某这便整顿防务,定教关东群鼠,有来无回!”
“将军英明。”
我拱手,话锋却一转:“不过,固守之余,亦不可一味被动。在下愿为将军举荐一人,可率精锐小队,出关游击,袭扰联军粮道。”
“何人?”
我侧身,让出一直沉默立于身后的高顺。
“此人名高顺,原为并州军司马,善练兵,精韬略。若将军许他五百精锐,三月之内,必成一支可撼千军之劲旅。”
吕布目光落在高顺身上。
高顺抱拳,不卑不亢:“顺,愿为将军效死。”
吕布打量他片刻,忽然道:“某记得你。丁原帐下,曾因直言顶撞,被他下狱。”
“正是。”高顺坦然。
“你不恨某杀丁原?”
“各为其主,成王败寇。”高顺声音平静,“顺只求明主,练强军,不负此生。”
吕布盯了他许久,忽然大笑:
“好!某就给你五百人!不,八百!你要什么甲械粮草,尽管开口!某倒要看看,你能练出什么兵来!”
“谢将军!”
高顺单膝跪地。
而我脑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高顺羁绊任务进展:获得练兵权(1/3)】
【剧情扭转点+10】
我嘴角微扬。
第一步,成了。
吕布,你以为你得到了一支奇兵。
却不知,这支兵,永远不会真正属于你。
就像这虎牢关,这座天下。
终将易主。
当日傍晚,我离开虎牢关,返回洛阳。
马车颠簸中,我闭目养神。
高顺留在关内,开始他的练兵大业。
吕布则摩拳擦掌,准备迎战关东联军。
而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参军,”车外随行的西凉兵卒低声道,“后方有快马追来,看旗号……是宫中黄门。”
我睁开眼。
“停车。”
马车停下。
片刻后,一骑奔至车前,马上是个面白无须的小黄门,气喘吁吁:
“可是甄参军?”
“正是。”
“太后有旨,宣参军即刻入宫觐见!”
太后?
何太后?
我心中一动。
那个在历史上,被董卓废黜、最终毒杀的少帝之母?
她找我做什么?
“臣,领旨。”
我躬身,眼中闪过思量。
看来这洛阳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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