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处理完烽燧堡“阴蚀咒阵”一事,王进并未立刻踏上返回东京的归途。一则边镇军心初定,尚有细微处需留意观察,以防辽人留有后手;二则,他接到了镇妖司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新指令——押送一批紧急调拨的军械,前往更西北的宋夏边境前线。
这批军械非同寻常,并非寻常刀枪弓弩,而是三百支特制的“破邪箭”。箭杆以十年以上雷击桃木心为主材,混合了少许被道士开光诵经后的精铁粉压制而成,坚韧而轻便;箭簇则掺入了微量“赤阳砂”与“雄黄精”,并镌刻了简化版的“破煞符文”。对于低等妖物、阴魂秽物乃至一些偏阴邪的护身法术,有着额外的穿透与净化效果。这是镇妖司下属“天工院”近期的研究成果,数量稀少,优先配发给与西夏接壤、传闻中亦有“妖兵”“鬼卒”出没的泾原路西军精锐试用。
此番押运,表面上是补充军资,实则也带有测试武器效能、并观察边境“非常规”威胁现状的双重目的。王进带着韩冲、孙乾,以及一队二十人的镇妖司直属缇骑,押送着装载箭矢的密封马车,离开了烽燧堡,一路向西北而行。
时值夏末,黄土高原褪去了最后一丝绿意,举目望去,尽是苍黄与赭红交织的沟壑梁峁,宛如大地的伤疤。烈日悬在毫无遮挡的天穹,晒得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风卷着干燥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队伍在仿佛永无止境的官道上逶迤前行,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是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这一日,正午刚过,队伍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段。官道旁只有一个用茅草和木头胡乱搭起的简陋茶棚,挂着褪色的布招,在热风中无力地飘荡。棚下零星坐着几个行商打扮的旅人,正就着粗茶啃干粮。
忽然,一阵激烈的喧哗与金铁交击之声从茶棚方向传来,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韩五!你反了天了!敢对老子动手!”
“拿下这犯上作乱的贼配军!”
“弟兄们,跟这群喝兵血的畜生拼了!”
王进眉头一皱,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警戒。他目力极佳,远远便看见茶棚外的空地上,约莫十三四个穿着破烂皮甲、头戴范阳毡帽的西军士卒,正与一名身着低级军官服饰的年轻人激烈对峙。那年轻人被围在中央,身边还倒着两三个捂着脸颊或胸口呻吟的军汉。
引起王进注意的,是那被围的年轻军官。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材在普遍高大的西军中算不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他面容刚毅,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双眉如剑,鼻梁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如同翱翔于高原苍穹的鹰隼,即便身处重围,面对呵斥,也没有丝毫慌乱与畏缩,反而燃烧着炽烈的愤怒与不屈的火焰。
“韩世忠!你目无上官,殴打同僚,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今日定要将你锁拿回营,军法从事!”为首的一名队正(相当于小队长)指着年轻军官,声色俱厉,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忌惮。
韩世忠?!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王进脑海中炸响!未来的中兴四将之一,黄天荡大战金兀术,以寡敌众、屡立奇功的“蕲王”韩世忠!没想到,竟然在此地,以这样一种方式,与这位尚未发迹、仍沉沦于底层军伍的未来名将相遇了!
只见韩世忠胸膛起伏,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周围的嘈杂:“王队正!分明是刘老三那厮,伙同军需官,克扣了弟兄们这个月的粮饷和盐菜钱,拿去镇上的赌坊挥霍!我找他理论,他不但不认,还出言侮辱阵亡弟兄的家眷!我韩五揍他,是替天行道,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何罪之有?!要治罪,也该先治他们喝兵血、丧良心的罪!”
他话音落下,身后那十余名士卒也群情激奋,纷纷喊道:
“韩大哥说得对!”
“刘老三不是东西!”
“我们的卖命钱都敢贪!”
那王队正脸色一阵青白,显然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反了!都反了!你们这是要聚众闹事,意图兵变!来人,给我全部拿下,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身边的亲信也纷纷拔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眼看一场血腥的内讧就要爆发。那些行商旅人早已吓得躲到茶棚角落,瑟瑟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进动了。他轻夹马腹,座下骏马小跑上前,韩冲、孙乾紧随左右。镇妖司缇骑也迅速展开,隐隐呈半包围态势。
“镇妖司办事!前方何事喧哗,阻塞官道?”王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他亮出了那面玄铁铸造、刻有“镇妖”二字与繁复云纹的令牌。
阳光照射在玄铁令牌上,反射出幽冷的光泽。“镇妖司”三个字,对于这些边军士卒而言,有着莫名的威慑力。这是一个游离于常规军政体系之外、直属中枢、专司“诡秘之事”的机构,其成员往往拥有特殊权力和莫测手段。那王队正和他手下亲信的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矮了三分,手中的刀也不由自主地垂低了些。
王队正定了定神,勉强拱手道:“这位……大人,在下泾原路振武军第三指挥下队正王贵。此乃我军中内部事务,这韩世忠目无军纪,殴打上官,卑职正要将其带回营中处置,惊扰大人,还望海涵。”
韩世忠也看向了王进,眼神中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他看到王进虽然年轻,但气度沉凝,目光清正,身后的随从虽不多,却个个精悍,尤其是那面令牌,做不得假。
王进端坐马上,目光扫过双方,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他心中已明镜一般:无非是军中常见的腐败龌龊,上官盘剥,耿直者反抗反遭诬陷。他对那王队正口中的“上官”“军纪”嗤之以鼻,更对韩世忠这种敢于为底层士卒出头、不惜得罪上官的刚烈性子,生出了几分真实的欣赏。在如今这武备松弛、军纪涣散的大宋边军里,这种血性汉子,已是凤毛麟角。
【检测到重要历史人物/潜在顶级名将:韩世忠(字良臣,小名韩五)。当前状态:西军底层军官(效用),勇武过人,刚直不阿,备受士卒爱戴,遭上司排挤。】
【触发隐藏任务:将星之谊。】
【任务描述:于微末之时结识未来的国之柱石韩世忠,建立良好关系与信任基础。善缘既结,他日风云际会,或可引为强援,共图大业。】
【任务奖励:韩世忠个人好感度大幅提升;未来若满足特定条件(如宿主拥有足够声望、势力或面临共同危机),招募韩世忠及其部属的成功率显著增加;解锁部分与韩世忠相关的特殊事件或情报线索。】
系统的提示,更坚定了王进插手此事的决心。这不仅仅是路见不平,更是一项对未来具有战略意义的投资。
他并未立刻以势压人,强行带走韩世忠,那样只会激化矛盾,让韩世忠在军中更难立足。略一沉吟,王进对那王队正淡然道:“王队正,军中自有法度,本官不便越俎代庖。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冷,“克扣军饷,盘剥士卒,动摇军心,亦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按《武经总要》与《熙宁编敕》,其罪当诛。此事本官既已撞见,自不能视若无睹。我会修书一份,将今日所见所闻,连同这位于冲突中受伤的刘姓军士(他指了指被韩世忠打倒的那几人之一)一并送往泾原路安抚使司及转运使司,请上官明察。至于这位韩世忠……”
王进目光转向韩世忠,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涉嫌殴斗,按律也需问询。本官另有公务途经泾原路,便先行将他带走,详细问明情由,录下口供,一并呈交。王队正,你意下如何?”
这番话,看似给了王队正台阶,实则绵里藏针。点明克扣军饷是死罪,暗示要上报更高级别的文官系统(安抚使、转运使往往由文臣担任,对武将多有制衡),这让王队正背后可能涉及的利益链条感到压力。同时,将韩世忠以“问询”名义带走,既暂时化解了眼前冲突,又保住了韩世忠,还留下了将来借此事敲打、甚至清算那些喝兵血者的伏笔。
王队正脸色变幻不定,他背后的关系或许能压住军中同僚,但绝不愿把事情闹到路一级的文官老爷那里,更别提还有镇妖司这个神秘部门掺和。他看了看王进平静却深邃的眼神,又瞥了瞥那些虎视眈眈的镇妖司缇骑,终于咬了咬牙,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思虑周全,如此处置,甚好,甚好。那……就有劳大人了。”说罢,恨恨地瞪了韩世忠一眼,挥手带着手下亲信,抬着受伤的人,灰溜溜地退走了,连茶钱都忘了付。
围观的行商和韩世忠麾下的士卒都松了一口气,看向王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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