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王进的脑海中,如同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震得他神魂摇曳。他仿佛又看到了《水浒传》原著中那寥寥数笔却决定命运的描写:禁军教头王升,殴打了还是泼皮的高俅,结下仇怨。待高俅发迹,便挟私报复,逼得王进(原著中王升已故,报复落在其子王进身上)不得不弃官远走,最终消失在历史的烟尘里。
他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努力——拼命提升实力,结交韩世忠这样的未来将星,打入镇妖司获取权力和情报,甚至不惜与林灵素虚与委蛇、接近端王,很大一部分初衷,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一天的到来吗?不就是为了拥有足够的力量,在高俅得势前将其扼杀,或至少在其发难时,有能力保护家人、反戈一击吗?
他以为时间还在自己这边。他以为历史的惯性虽强,但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已经足够有力,可以掀起改变的风暴。
可现实,却给了他如此沉重、如此辛辣的一记耳光!
高俅不仅提前回来了,而且与父亲的冲突,竟然以这样一种看似微不足道的“街头偶遇”方式,分毫不差地发生了!这真的是偶然吗?
王进猛地想起系统之前冰冷的提示:【检测到历史关键节点人物‘高俅’命运线发生偏转,接触未知超凡力量。世界线变动率提升0.1%。】、【高俅已获赠‘鬼影随形’身法(残)、‘追风十八踢’腿法(残),预计其回归东京时间线不变,威胁等级提升。】
还有那神秘的黑袍人!
是了!高俅的提前回归,必然是那黑袍人一手推动!他(或她)不仅给了高俅超凡的传承,更可能动用了某种未知的手段或势力,为其扫清障碍,让其得以提前结束流放,悄然返京!
而父亲这看似“偶然”的仗义出手……王进心中寒意更盛。这其中,是否也隐藏着某种无形的、强大的、名为“宿命”或“世界修正力”的干预?是否这个世界,这个融合了神魔志怪、似乎拥有自身意志的“北宋志怪综合宇宙”,在察觉到他这个“异数”试图改变关键节点时,本能地启动了某种“纠偏”机制,强行将高俅与王家的冲突,以另一种形式,重新扳回了既定的轨道?
历史的车轮,竟然如此沉重且不容抗拒吗?它碾过之处,任何试图改变其轨迹的蝼蚁,都会被无情地压碎,或者……被强行按回它预设的车辙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无力感,混合着熊熊燃烧的怒火与不屈的战意,在王进胸腔中疯狂冲撞。他握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狂暴情绪。
“进儿?进儿!”王升见儿子脸色惨白,眼神变幻不定,气息起伏剧烈,心中担忧更甚,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那高俅究竟是何方神圣?你告诉为父!”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让王进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向父亲眼中真切的担忧,看到母亲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惊慌,沸腾的心绪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下来,但那股寒意却更深地浸入了骨髓。
不能慌!绝不能慌!
高俅提前出现,冲突已然发生,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惊慌失措、怨天尤人,于事无补,只会让亲人和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现在要做的,是冷静评估,积极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深沉,仿佛将胸腔内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强行压了下去。再抬头时,脸上的血色恢复了些许,眼神虽然依旧冰冷锐利,却已重新找回了焦距与沉静。
“爹,娘,我没事。”王进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平稳下来。他轻轻拍了拍父亲扶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自己无恙,然后弯腰,将掉落在桌上的斩岳刀小心翼翼地抬起,归入置于一旁的刀鞘。动作缓慢而稳定。
“爹,”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直视王升,语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此人……名唤高俅,原为东京城内一流氓帮闲,因故被流放淮西。但此人心术极其阴险狡诈,睚眦必报,且……攀附权贵、钻营投机之能,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王进顿了顿,字斟句酌,“据我所知,他背后恐有神秘人物或势力支持,且其人本身,恐怕已非寻常泼皮,可能身怀…异术。”
王升听得眉头紧锁,他虽然耿直,却不蠢。儿子如此郑重其事,甚至用上了“异术”这种字眼,显然这个高俅绝非等闲。“异术?你是说…像那些妖人一样?”
“或许不如,但定有非常之能。”王进没有完全点破系统提示的“鬼影随形”和“追风十八踢”,那对父亲而言太过超出认知,“爹,您今日教训了他,依其性子,必会记恨在心。他如今刚回东京,羽翼未丰,或许暂时不敢明目张胆报复。但此人如同毒蛇,善于潜伏,一旦让他找到机会,或是攀上高枝,必定反噬!”
他看着父亲,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恳切:“答应我,爹,日后若再遇见此人,或与其相关之人、之事,务必万分小心!尽量避开,莫要再起直接冲突。若实在避不开,也需立刻通知我,万万不可独自应对!”
王升看着儿子眼中那近乎恳求的凝重,心中又是疑惑,又是震动。他从未见过儿子如此模样。那个高俅,竟让如今修为见识已远超自己的儿子,忌惮至此?
“为父…晓得了。”王升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高俅”这个名字,牢牢刻在了心里,归入了“极度危险、需严加防范”的那一类。“你放心,为父不是鲁莽之人。日后定会小心。”
王进见父亲听进去了,心下稍安,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这一夜,王进房中灯火彻夜未熄。
他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高俅提前出现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高俅现在何处?是否已经接触到了端王赵佶?还是仍在寻找机会?那黑袍人是否就在东京?其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确保高俅按照“历史”轨迹上位,还是另有更深层的图谋?
自己该如何应对?立刻动用镇妖司的力量,以“调查可疑人物”或“涉嫌妖邪”的名义,将高俅控制甚至除掉?风险太大。一来没有确凿证据(高俅目前表面仍是“普通人”),镇妖司未必会为了一个“预感”而对一个可能牵涉权贵的人动手;二来,可能打草惊蛇,逼出其背后的黑袍人,引发不可测的后果;三来,也可能让端王或其他势力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那么,暗中监视?动用自己在端王府和镇妖司初步建立的人脉,密切关注高俅动向?这倒是可行,但也需小心,不能让自己对高俅的“过度关注”引起林灵素或沈墨的怀疑。
还有父亲和家人的安全……必须加强防护。是否该考虑将父母暂时送往他处?可又能送去哪里?自己如今的“敌人”,可能遍布朝野与阴影之中。
王进推开窗,秋夜的凉风涌入,带着汴河水汽和远处隐约的笙歌。东京城的万千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璀璨迷离,却照不亮他心底的寒意。
世界的修正力,或者说,那隐藏在历史洪流之下的无形黑手,已经向他展现了第一抹狰狞。这不再是原著中简单的“殴打结仇”,而是掺杂了超凡力量、幕后操控与宿命纠葛的复杂杀局。
他之前所有的侥幸与从容,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与高俅,与那黑袍人,与这滚滚而来、试图将所有“异数”碾碎的“天命”或“剧本”之间的斗争,从父亲那一记看似偶然的耳光开始,便已无可挽回地正式拉开了序幕。
平静的假象,一去不复返了。
王进握紧了窗棂,指节发白。眼中的迷茫与惊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冰冷与坚定。
“来吧。”他望着无垠的夜空,低声自语,仿佛在对那无形的命运宣战,“既然避不开,那就碰一碰。看看是你的车轮硬,还是我的刀利,雷猛!”
斩岳刀在鞘中,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清鸣。
ps.前期主剧情还是以《水浒传》为主,但是会以别样改写的剧情来推动神魔大宋的走势,“求鲜花”、“求打赏”、“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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