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吕素真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落在孩童脸上,孩童也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片刻,吕素真缓缓道。
“玉者,温润而坚;真者,大道之本。他便叫赵玉真吧。”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悠远。
“这天,怕是要变了。此子将来,或许……正是应对那未知之劫的关键。”
千里之遥的天启城,巍峨皇宫深处,观星阁最高处。
当朝国师齐天成,一身华贵星象官袍,手持浑天仪,面色惊疑不定地望着北方星空那异常的天狼光芒,以及那一片让他星象之术都感到紊乱的晦暗区域。
“妖星……现世?”
他低声自语,手中浑天仪的指针微微震颤。
“可为何吉凶难辨,祸福莫测?此星临世,究竟会给这天下,带来怎样的风波?”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却无法像吕素真那样感知更多,只能将这深深的疑虑压在心底,目光沉重。
……
风雪漫天,花白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野之中。
她的心已经死了,随着白天羽的死而彻底冰冷。复仇的火焰尚未点燃,先被无尽的悲痛和虚无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机械地走着,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愈发昏暗。就在她经过一片被积雪压弯的枯树丛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不同于雪白的黯淡颜色。
她木然地转头看去,只见树根处,一个破旧的襁褓半掩在雪里。襁褓很薄,几乎被雪浸透,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
若是平日,魔教公主或许不会多看一眼。但此刻,也许是怀中的空虚尚未散去,也许是那死寂中一点异色触动了她麻木的神经,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拨开积雪,露出襁褓的全貌,里面果然是一个婴儿。婴儿的小脸冻得发青,双眼紧闭,嘴唇乌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伸出襁褓的一双小腿,足踝以下,竟已冻得通红发紫,肿胀不堪,与那青白的小脸形成骇人的对比。
花白凤蹲下身,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冰凉。婴儿毫无反应,连本能的瑟缩都没有。
她的手指下滑,按在了婴儿那冻伤的右腿小腿骨上,稍稍用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雪野中却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响起。
那是冻脆的骨骼承受不住压力发出的哀鸣。
然而,婴儿依旧没有反应。没有哭喊,没有挣扎,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那足以让成年人痛彻骨髓的伤害,与他毫无关系。
花白凤的手猛地顿住。空洞死寂的眼眸里,骤然划过一道光。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近乎发现瑰宝般的触动与……兴奋!
在这样的酷寒中,被遗弃不知多久,忍受着冻伤乃至骨裂的痛苦,却连一声啼哭都没有!这需要何等可怕的忍耐力?不,这已经超越了忍耐,更像是一种天生的、对痛苦的漠然!
她心中的死寂和虚无,仿佛被这异乎寻常的发现凿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冰冷而炽热的激流涌了进来。
她需要一个复仇的工具,一把最锋利、最无情、最能忍受磨难的刀!眼前这个婴儿,简直像是上天为她量身打造的!
她扯下自己身上尚算厚实的黑色外袍,将婴儿从冰冷破旧的襁褓里取出,用黑袍仔细裹紧,只露出一张青紫的小脸。然后,她将他牢牢抱在怀中,站起身。
“从今天起,你叫傅红雪。”
她对着怀中毫无知觉的婴儿低语,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森寒的意味。
“红色的血,白色的雪。你的生命,只为复仇而存在。我带你走,给你活下去的理由。”
说罢,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弃婴的树丛,再无留恋,抱着新得的“希望”,身影彻底没入愈发狂暴的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怀中这个被她命名为傅红雪的婴儿,那紧闭的眼皮之下,意识并未完全沉睡。
他是一个借体重生者,带着前世的记忆,清醒地承受了被遗弃冰原、寒毒侵体、足部冻伤乃至刚才那试探性的一按所带来的骨裂剧痛。
他记得这彻骨的冷,记得这钻心的痛,但他心志之坚韧,远非常人所能想象。无惧磨难,只因经历过更深沉的黑暗。
他默默吸收着这具身体感受到的一切,冰冷,痛苦,以及这个救起他、赋予他新名字的女人身上,那浓烈如实质的怨恨与冰冷期许。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