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赵建国应道。
事情似乎就要这样定下,但赵建国心中还有最重要的牵挂。
他看了一眼身旁因为听到他能留下工作而面露喜色的程小梅,转向王桂英,语气带着适当的恳切与担忧,问道。
“王同志,还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斟酌一下。我表妹小梅,您也看到了,年纪还小,才十三岁,家里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如果我留下工作,她……她能跟着我一起留在京城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也安定下来?哪怕是暂时跟着我,等我安顿好了,再想办法送她去读书也好。”
他刻意强调了程小梅的孤苦无依和年幼,以及自己对她负有责任。
程小梅听到赵建国询问王桂英关于自己的安置,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她最害怕的,就是和赵建国分开。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了手,紧紧抓住了赵建国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恳求,看向王桂英,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王桂英的目光在程小梅脸上打了个转,心里又是一声赞叹。
这姑娘的容貌,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看,即便现在灰头土脸,也掩不住那份清丽。
她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小姑娘别紧张。按现行的安置政策,如果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系,看能不能安排进‘红太阳’福利小学,至少有个读书吃饭的地方。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赵建国。
“你现在既然确定要留在京城工作,能自己立足了,那你们兄妹就不算是需要特殊救济的难民了。
她是你的表妹,年纪又小,当然是可以跟着你一起留居京城的。等你工作单位落实了,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她自然就跟你住在一起。至于读书的事情,到时候你可以根据单位附近的情况,再想办法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学校能让她插班。”
这番解释清晰明了。程小梅听得真切,脸上的紧张瞬间化为明媚的笑容,像阴雨过后骤然放晴的天空。
她松开抓着赵建国手臂的手,转而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喜悦。
赵建国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对王桂英感激道。
“谢谢王同志!这样安排就太好了!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能帮到你们这样的好青年,是应该的。”
王桂英摆摆手,又忍不住多看了程小梅一眼,笑道。
“小梅这姑娘,长得是真俏。收拾干净了,肯定更水灵。”
程小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悄悄用眼角余光去瞥赵建国,却见他只是微笑着向王桂英道谢,似乎并未特别在意这句对她容貌的夸赞。
她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失落和娇嗔,轻轻咬了咬下唇。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王桂英效率很高,因为近期涌入京城的逃荒者数量远超预期,原本专设的几处收容所早已人满为患,难以容纳。
经过与相关街道部门的紧急协调,决定将一部分灾民暂时分散安置到附近一些有空余房间、且愿意接收的民居中,由救助站提供少量的安置补贴。
赵建国和程小梅,就被王桂英亲自带着,安排到了距离救助站不算太远的一条胡同里,一处一进一出的小四合院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院里只住着一对母子。母亲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大妈,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还算和善,眼神里透着普通市民的精明。儿子二十出头,姓张,个子不高,有些瘦,穿着件半旧的工装,看起来是在某个厂子里做学徒工。
他见到王桂英带着人进来,目光扫过赵建国,最后落在程小梅脸上时,明显呆滞了一下,随即眼睛就挪不开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艳和局促的神情。
陈大妈倒是热情,连忙招呼。
“王干事,您来了!快进来坐!这就是您说的那对逃荒来的兄妹吧?哎呀,真是……真是遭罪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也打量着赵建国和程小梅,尤其在程小梅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盘算。
王桂英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明了赵建国很快会有工作安排,只是暂时借住,又给了陈大妈一些粮票作为补偿,便匆匆离开了,救助站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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