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烈日如熔金,狠狠炙烤着东升学院的“砺剑场”!
汗水顺着年轻人的脸庞滑落,砸在滚烫的砂砾上,瞬间蒸腾成一缕白烟。
呼喝声、金属碰撞的爆鸣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灼热的火元素、锋锐的金元素、潮湿的水元素……各种能量波动交织碰撞,空气中满是躁动的力量感。
这里,是灵根觉醒者的舞台,是未来强者的摇篮。
唯独东南角那片十亩见方的“试验田”,格格不入到刺眼。
没有喧嚣,只有沉闷的死寂,以及铁锹插入土壤又拔出的“噗嗤”声,单调得令人烦躁。
陆沉直起腰,粗粝的手掌抹了把额头的汗,汗珠混着泥点滑落。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浑身沾满黑泥,手里那把普通铁锹的木柄,早已被磨得油光锃亮。
目光下意识扫向砺剑场中心,那里骤然爆发出一阵炫目的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和掌声。
“是沐清岚学姐,九霄雷灵根,掌控境三阶,不愧是被称作未来‘雷霆裁决者’的存在!”
“院长亲传弟子就是不一样,听说早就被帝国军部提前招揽了,前途无量啊!”
“啧,再看看那边……一个翻土的泥巴佬,真给东升学院丢人。”
几道讥诮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扫过来,落在陆沉身上,带着浓浓的鄙夷。
陆沉却像没听见、没看见,面无表情地重新弯下腰,一锹接一锹,稳稳翻动着脚下那片黑得过分的泥土。
十年了。
从十六岁启灵仪式那天起,掌心浮现出那抹黯淡的土黄色虚影——“土灵根(F级,劣等)”,被学院判定为“无战斗潜能,建议选修生活辅助职业”的那一刻,他就守着这片分给他的荒地,翻了整整十年土。
同学们觉醒强力灵根、突破境界、风光无限的时候,他在翻土。
有人当众嘲讽他是“东升学院之耻”,说他浪费学院资源的时候,他在翻土。
就连导师都摇头叹息“朽木不可雕也”,劝他尽早放弃的时候,他依旧在翻土。
没人发现,他脚下的土壤,一年比一年黑,一年比一年沉。
翻动时,听不到普通泥土的松散声响,反而有种黏稠的、能吸纳一切的滞重感。
只有陆沉自己知道,每当指尖触及这片泥土,血脉深处那点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悸动,就会清晰一分。
这不是普通的土。
远处高台上,须发皆白的老院长眉头紧锁,目光掠过砺剑场上意气风发的学员们,最终定格在那片孤寂的试验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陆沉这孩子,心性坚韧得远超常人,可惜……灵根天赋天注定,这该死的铁律,谁也破不了。
突然!
刺耳的警报钟声撕裂长空,响彻整个东升学院!
“敌袭!是帝国‘金焰’骑士团!公主亲征!”凄厉的嘶吼声划破喧嚣,带着极致的恐惧。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狮鹫骑兵!
金色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的日光,坐下狮鹫翼展如垂天之云,每一次扇动都带起呼啸的狂风。
为首一头格外神骏的纯白狮鹫上,端坐着一名身穿华丽金色战甲的女子。
她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手中长剑斜指下方,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如冰雹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东升学院,私藏禁忌灵根,违逆帝国法典。今日,抹除!”
话音未落,她身后数名气息磅礴的将领同时抬手!
滔天的烈焰、狂暴的雷霆、撕裂大地的金色锋芒,混合着千军万马的肃杀战意,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朝着下方的学院建筑与砺剑场倾泻而下!
学员们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导师们纷纷催动灵根,撑起元素护盾,却在那股毁灭洪流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绝望,瞬间笼罩整个砺剑场。
就在这时,那抹金色身影似乎注意到了砺剑场边缘那块“碍眼的补丁”。她目光轻蔑地扫过那个仍在田里翻土、仿佛吓傻了连逃都不会的泥腿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贱民。”她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到陆沉耳边,带着无视蝼蚁的傲慢,“和你脚下的烂泥一起,腐烂吧。”
她甚至懒得亲手动手,只是随意用剑尖朝着陆沉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分离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陆沉激射而去——那姿态,就像在拍死一只烦人的苍蝇。
剑气撕裂空气,转瞬即至!
陆沉终于停下了翻土的动作。
他抬起头,先看了一眼那道致命的金光,又看向空中高高在上的帝国公主,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没有半点愤怒,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吵死了。”
话音落,他握着铁锹,朝着面前翻松了不知多少遍的泥土,像寻常农人插秧前做最后准备一样,随意地插了下去。
锹尖没入黑土的瞬间——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那道射向陆沉的金色剑气,在距离他头顶三尺之处,毫无征兆地崩散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击溃,而是像沙子堆砌的城堡遇到海浪,瞬间解体,化为最原始的光点,彻底湮灭无踪!
紧接着,以那柄插入地面的铁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律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那位帝国公主。
她座下的纯白狮鹫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唳,疯狂扑打翅膀想要拔高,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脚爪,无论怎么挣扎都徒劳无功,只能在原地徒劳地嘶吼。
然后,她看到下方那片她视为“烂泥”的十亩试验田,颜色骤然加深!
从沉郁的黑,变成了一种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绝对的“暗”。
那不是颜色,是虚无的裂口!
“不——”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下一秒,她脚下那片承载着数千精锐金焰骑士团、无数咆哮狮鹫的坚实大地,连同砺剑场边缘坚硬的黑曜石地基,就在所有幸存者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无声无息,没有坍塌,没有裂痕,就像一张巨口轻轻合拢,抹去了画布上的图案。
那位尊贵的帝国公主、她身后杀气腾腾的整支皇家军团、震天的喊杀声、绚丽的元素光芒……统统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恰好覆盖那十亩试验田的圆形深渊,边缘整齐得像用最锋利的刀切过。
阳光照进去,没有任何反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与静谧。
砺剑场上,劫后余生的学员们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都浑然不觉。
导师们呆若木鸡,连灵根能量都忘了催动。
老院长手中的法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死寂。
绝对的死寂,比刚才的杀伐喧嚣更让人窒息。
“呼……”
一声轻松的吐息打破了寂静。
陆沉拔出那柄沾着点黑泥的铁锹,随意在裤腿上蹭了蹭铁刃,走到那突然出现的万丈深渊边缘,蹲下身,探出手捻起一点边缘处颜色格外深沉的泥土,在指腹间轻轻搓了搓。
他抬起头,望向深渊对面那些彻底石化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纯良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们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砺剑场,“这片地,我翻了十年。”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补充道:“但我翻的可不是一般泥土,是连神魔都能埋下去的——息壤。”
风掠过深渊边缘,带起他额前汗湿的头发。
脚下,那片吞噬了帝国公主与整支军团的黑暗,正无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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