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砺剑场上,死寂仍在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他们嘲笑了十年、视为学院污点、刚才几乎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的“泥腿子”。
陆沉却没再看他们,低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指尖那抹深黑色的泥土。
它不像凡土那样干涩或粘手,反而温润沉实,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又沉重得像是捻着一小颗星辰。
他吹了口气,尘土簌簌落下,露出洗得发白的粗布袖口,以及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
谁能想到,这双手,刚刚葬送了一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一位尊贵的公主,以及无数至少是“掌控境”的灵根强者?
深渊对面,一个学员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迅速洇湿一片,骚臭味隐隐传来。
没人嘲笑他。
更多人只是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都慢了半拍——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颠覆认知了!
老院长的法杖还滚在脚边,他却浑然不觉,那双向来睿智沉静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陆沉。准确地说是盯着陆沉脚下那片仿佛被无形巨兽舔舐过的深渊边缘,以及他手中那柄沾着黑泥的铁锹。
“土……土灵根?”一个导师梦呓般喃喃,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F级……劣等……”另一个导师下意识接话,话音刚落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里全是荒谬和骇然。
区区F级土灵根,能瞬间吞噬数千精锐?
陆沉终于直起身,扛起铁锹,转身朝着试验田另一边那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走去,脚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松快。
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天寻常的劳作,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等……等等!”老院长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出现在深渊边缘,与陆沉隔渊相对。
这位平日德高望重、实力深不可测的院长,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陆沉……那……那是什么东西?”
陆沉停下脚步,侧过头:“土啊。”
土……
老院长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身后的导师和学员们,表情更是精彩纷呈,像打翻了调色盘。
“帝国公主……金焰骑士团……”另一位赶过来的副院长脸色苍白,“这下坏了,帝国会发疯的,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天骄公主和最精锐的军队,就这么没了!”
“他们会报复,倾尽帝国之力报复我们……”副院长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沉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
那笑容落在老院长眼中,却让他心底莫名一寒。
陆沉用锹尖轻轻点了点脚下深渊的边缘,那里颜色最深的黑土微微涌动了一下。
“慌什么,我这块地,胃口大着呢。”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他们来多少,我埋多少。”
陆沉不再多言,扛着铁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茅草屋破门,走了进去。
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所有惊骇、恐惧、探究、狂热的视线。
留下砺剑场上一个吞噬了帝国锋芒的万丈深渊,一片死寂。
今日一战,必将彻底颠覆灵元大陆亘古不变的“灵根天赋论”。
老院长缓缓弯腰,捡起自己的法杖。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许久,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对身后所有呆若木鸡的导师和学员下达了死命令:“今日之事,列为学院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违者以叛院论处,就地格杀!”
茅草屋内。
陆沉将铁锹靠在斑驳的土墙边,走到屋内唯一一张破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清澈的凉水,他端起碗,一饮而尽,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
然后,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抹混沌的虚影缓缓旋转,色泽不再是最初觉醒时那黯淡的土黄,而是深沉如渊的黑。
混沌灵根。
十年翻土,以身为皿,以魂为引,他才终于饲育出这一缕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禁忌本源。
他走到窗边,透过破败的窗纸缝隙,望向外面那个死寂的砺剑场,以及更远处那象征着无上权威与秩序的帝国方向,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无波:“这不过是个开始。”
收回目光,他走到屋内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晒干的药草和几包最劣等的灵谷种子。
他蹲下身,开始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傍晚一样,仔细分拣,准备明日“耕作”的材料。
指尖拂过那些普通种子的表皮,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气息,悄无声息地渗入。
种子内部,最本源的生命结构,开始发生某种违背常理变异。
屋外,深渊如墨;屋内,少年如常。
黑夜,即将降临这片因他一句话而彻底改变的大陆。
而新的种子,已在寂静中,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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