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天后,傍晚。
院门被敲响时,陈长生正在屋里打坐。
“陈大哥!剑好了!”
是李铁的声音。
陈长生睁开眼,起身开门。
李铁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个粗布包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来看看,保你满意!”
陈长生接过包裹,入手一沉。
解开布,青钢剑露出来。
剑还是那把剑,但模样大不一样了。
剑身重新锻打过,原本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如镜,映着夕阳余晖,泛着冷冽的青光。剑刃开了锋,薄如蝉翼,寒光流转,看着就割手。剑柄缠上了新的防滑麻绳,握感扎实,尾部还加了个简单的铜环,可以系穗。
陈长生握剑在手。
灵力轻轻注入。
“嗡——”
剑身轻颤,发出细微的鸣响。灵力传导顺畅,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剑锋处的寒意更盛,离着半尺都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刺痛。
好剑。
虽然还是凡铁材质,但工艺上了不止一个档次。放在坊市兵器铺,至少值十块下品灵石。
“怎么样?”李铁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陈长生点头,“多谢。”
“客气啥!”李铁咧嘴笑,“我也练手了!对了陈大哥,你上次说的那些材料……”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赤铜我试着处理了一下,火毒去了大半。地煞矿石我没敢动,那玩意儿得用地火,我这儿条件不够。”
陈长生接过布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块赤铜,原本暗红发黑,现在颜色鲜亮了些,表面那层油腻腻的火毒光泽淡了许多。
“怎么处理的?”他问。
“用寒泉水泡了两天,又用阴火慢慢烘。”李铁说,“不过火毒根子深,要完全清净,还得花大价钱找炼丹师或者高阶炼器师出手。”
陈长生拿起一块赤铜,神识探入。
火毒确实淡了,但深处还有残留,像树根一样盘踞在材料内部。
“我试试别的法子。”他说。
“别的法子?”李铁一愣,“陈大哥你有门路?”
“谈不上门路。”陈长生收起赤铜,“就是种灵植时琢磨出的一点小技巧,用水磨功夫慢慢冲刷,也许有效。”
李铁眼睛一亮:“云雨术?”
“嗯。”
“那得练到很高境界才行吧?”李铁挠头,“我听说云雨术练到小成,雨水里才带点灵气,要净化火毒……起码得大成?”
陈长生没接话,转身进屋:“等我一下。”
他很快出来,手里拿着个木盒,里面正是那几块受火毒侵染的赤铜,还有一块地煞矿石。
“李兄弟,借你院子用用?”他问。
“行啊!”李铁爽快答应,“正好我也开开眼!”
两人进了隔壁院子。
李铁的院子比陈长生那还乱。墙角堆着煤块和废铁,正中是个简陋的打铁棚,炉火还燃着,旁边摆着水缸、铁砧、锤子,一地狼藉。
陈长生找了个干净角落,把木盒放在地上。
“就这儿吧。”他说。
李铁搬了个小板凳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陈长生也不多话,退开两步,抬手掐诀。
动作很慢,很稳。
李铁看着,心里嘀咕:这起手式……确实是云雨术,但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指诀完成。
院子里凭空生出一片水汽,白蒙蒙的,聚在木盒上方。水汽渐渐凝实,化作一团巴掌大的薄云。
雨丝落下。
细细的,密密的,无声无息。
落在赤铜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不是腐蚀,是火毒被冲刷时产生的反应。
李铁瞪大眼。
他看见,赤铜表面那层暗红色的油光,在雨丝冲刷下,正在慢慢变淡。像脏东西被洗掉一样,露出底下更纯粹的铜色。
“真有效啊?”他忍不住出声。
陈长生没答,专注控雨。
他刻意压制了“灵雨润物”的特效,只展现普通圆满级云雨术的威能——雨水里灵气充沛,冲刷力强,但生机之力几乎不外露。
即便如此,效果也远超李铁想象。
半个时辰后。
陈长生收手,雨停。
水汽散去,木盒里的赤铜完全变了样。通体暗红,光泽内敛,火毒尽去,只剩下精纯的铜性。那块地煞矿石表面的灰黑之气也淡了三分,虽然没根除,但品相好了不少。
李铁凑过去,拿起一块赤铜,翻来覆去地看。
“神了……”他喃喃道,“陈大哥,你这云雨术……练到什么境界了?”
“瞎练的。”陈长生含糊道,“可能是天天给灵植浇水,熟能生巧吧。”
李铁不信。
熟能生巧能把云雨术练到这地步?这雨水里的灵气浓度,比他见过的所有灵植夫都强!
但他识趣,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陈长生愿意展示这一手,已经是信任他了。
“陈大哥,你这手艺……”李铁放下赤铜,认真道,“要是去炼器坊当个材料处理师,月俸起码三十块下品灵石!”
“没兴趣。”陈长生摇头,“我就想种种田,清静。”
“也是。”李铁点头,“炼器坊里勾心斗角的,没意思。还不如在这儿,自由。”
他把赤铜放回木盒,想了想,又道:“陈大哥,以后你要是还有这种受污的材料,我可以帮你处理一部分——火毒浅的,地煞轻的,我能搞定。实在难弄的,你再出手。咱们合作,赚了钱对半分,怎么样?”
陈长生看了他一眼。
李铁眼神坦荡,没躲闪。
“可以。”陈长生点头,“不过我不常出门,材料来源不多。”
“没事!”李铁笑道,“我认识几个收破烂的,经常能淘到这种品相差的便宜货。咱们低价收,处理干净了高价卖,稳赚!”
“你看着办。”陈长生说,“我只负责处理。”
“行!”李铁一拍大腿,“那咱们就说定了!对了陈大哥,你这剑刚开锋,得试手。我那有块试剑石,你要不要试试?”
“试剑石?”
“就是测剑锋硬度的石头。”李铁从棚子里搬出一块灰黑色的石板,一尺见方,寸许厚,“这是黑曜石,比青钢硬,一般凡铁剑砍上去会卷刃。你这剑我重新锻过,应该能留个印子。”
陈长生接过剑,掂了掂。
“我试试。”
他没用力,只是随手一挥。
剑锋划过石板。
“嗤——”
轻响。
石板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深不及半分。
“可以啊!”李铁赞道,“这锋利度,赶上低阶法器了!陈大哥你手也稳,切口平整!”
陈长生没说话,看着那道白痕。
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庚金气针,能不能也这样试?
他收剑归鞘,对李铁道:“这块石板,能借我用几天吗?”
“拿去!”李铁大方道,“我那儿还有!”
“谢了。”
陈长生搬起石板,回到自己院子。
关上门,开启阵法。
雾气升腾,小院与外界隔绝。
他把石板放在老槐树下,退开三步。
抬手,掐诀。
不是云雨术,是庚金气针。
灵力流转,在指尖凝成一道淡金色的气芒。气芒细如牛毛,凝实锐利,微微震颤。
去!
气针射出,快如电光。
“噗!”
一声轻响。
石板上多了个针孔,透光。
陈长生走过去看。
孔洞很小,但很深,贯穿了整个石板。边缘光滑,没有裂纹,像用极细的钻子钻出来的。
他蹲下身,摸了摸孔洞边缘。
触感光滑,微微发烫——这是金灵力残留的痕迹。
面板上,【庚金气针(小成280/300)】的数字跳了一下:281。
还差十九点。
陈长生眼神一凝。
继续。
他不再用石板,而是改用更厚的青石砖——从院墙废墟里捡的,一块有半尺厚。
气针凝聚,射出。
“噗!”
这次没贯穿,只在砖面留下个寸许深的孔洞。
再来。
一针,又一针。
院子里响起细微的破空声,噗噗作响。青石砖上很快布满了针孔,密密麻麻,像蜂窝。
陈长生额头见汗。
庚金气针消耗不小,连续施法,灵力下降得很快。但他没停,反而加快了节奏。
压力。
他需要压力。
就像那天晚上面对黑虎,生死一线间,身法突破圆满。
现在,他要逼庚金气针也突破。
夜幕降临。
坊市灯火渐起,喧闹声从远处传来。小院里却只有单调的破空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陈长生脸色发白,灵力只剩三成。
但他眼睛很亮。
面板上,数字跳动:295……296……298……
300。
面板刷新:
【庚金气针(大成0/1000)】
1......10.....50.......500.....998
最后两点。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半瓶回气丹,倒出一粒吞下。
丹药化开,灵力恢复少许。
不够。
他又吞一粒。
丹田开始发胀——药力太猛,来不及炼化。
但顾不上了。
他双手齐出,十指连弹!
一瞬间,九道淡金气针同时成形,在空中排成扇面,呼啸射向青石砖!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青石砖剧烈震动,表面炸开九个孔洞,每个都深达三寸,边缘光滑如镜。
最后一针落下时,陈长生脑海中“轰”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了。
又有什么东西通了。
他“看”见,那九道气针在射出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微微转向,从九个不同角度钻入青石砖内部,然后在深处汇合——
“咔嚓!”
青石砖从内部裂开,碎成十几块。
面板刷新:
【庚金气针(圆满0/15000)】
成了!
几乎同时,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圆满特效:无孔不入。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孔不入,而是气针的穿透力与隐蔽性达到极致,能循着敌人灵力运转的缝隙、护体灵光的薄弱处攻击,防不胜防。
陈长生喘着气,看着满地碎石。
嘴角勾起一抹笑。
值了。
他盘膝坐下,运转《养气诀》,消化体内残余的药力。
长生灵力缓缓流转,滋养着透支的经脉。那两粒回气丹带来的燥热感,在灵力冲刷下慢慢平复。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灵力恢复了五成,状态好了许多。
他起身,走到碎石堆边,捡起一块。
断面光滑,针孔清晰。
圆满级的庚金气针,威力比小成时强了至少三倍。而且操控更精细,可以同时凝聚九针,指哪打哪。
配合圆满身法,小成阵法,圆满云雨术……
现在再对上黑虎,他有把握在十息内结束战斗。
甚至,对上练气六层,也有一战之力。
陈长生握紧拳头,又松开。
还不够。
孙家,青云阁,还有坊市里那些暗中窥探的眼睛……练气六层也不够。
他需要更快。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陈大哥!睡了没?”
是李铁。
陈长生收起思绪,走过去开门。
李铁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里是热腾腾的肉汤,香味扑鼻。
“我刚炖的,给你送一碗。”他笑道,“白天光顾着说生意,忘了问,你那石板用得怎么样?”
“挺好。”陈长生接过碗,“谢谢。”
“客气啥。”李铁搓搓手,压低声音,“对了陈大哥,我下午回炼器坊取东西,听到个消息……”
“什么?”
“青云阁的赵执事,好像打听你了。”李铁说,“问我师父,坊市里是不是有个姓陈的阵法师,还会种灵植。我师父说不清楚,但赵执事好像挺上心的。”
陈长生眼神微凝。
青云阁……终于找上门了。
“你怎么说?”他问。
“我能说啥?”李铁摊手,“我就说隔壁新搬来个邻居,人挺好,别的不知道。不过陈大哥,你得有点准备。赵执事那人……说好听点是惜才,说难听点,就是想招揽人给他干活。”
陈长生点点头:“知道了。”
“那你小心。”李铁说完,摆摆手,“我先回去了,碗明天还我就行!”
他转身走了。
陈长生关上门,端着肉汤回到屋里。
汤还热,香气袅袅。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
但他没心情细品。
青云阁的招揽……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很清楚:在麻烦找上门之前,他得有足够的实力,说“不”。
窗外的月光很亮。
陈长生放下碗,走到院子里。
抬头看天。
云层很薄,星光稀疏。
他抬手,掐诀。
不是庚金气针,也不是云雨术。
是敛息术。
灵力流转,周身气息缓缓内敛,从练气六层压到五层,再压到四层……
最后,停在练气三层巅峰。
朴实无华,像个刚入中期的普通散修。
他放下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转身回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要做的,和过去无数个明天一样:
修炼,变强。
直到无人能撼动。
直到……长生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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