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上午,赵执事来了。
陈长生正在院里练剑——不是庚金气针,就是最基础的剑招,劈、刺、撩、扫,一遍又一遍。
动作很慢,很稳。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青钢剑重新开锋后,手感好了太多,灵力传导顺畅,如臂使指。
他练得专注,直到院门被敲响。
“咚咚。”
不是李铁那种急促的拍门,是两下不轻不重的叩击,带着股公事公办的意味。
陈长生收剑,看向门口。
雾气缭绕,看不清外面是谁。但他神识扫过,心里已经有了数——两道气息,一道是李铁,另一道……练气六层,灵力浑厚,带着股官家修士特有的沉稳。
来了。
他敛住气息,把修为压在练气三层巅峰,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人。
左边是李铁,脸色有点不自然,朝他使了个眼色。
右边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模样,穿一身青云阁制式的青灰色长衫,腰系黑带,挂一块青玉令牌。国字脸,眉毛浓,眼神沉静,看人时带着种审视的味道。正是青云阁驻坊市的执事之一,赵德海。
“陈小友。”赵执事先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冒昧来访,叨扰了。”
陈长生拱手:“赵执事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
他侧身让开:“请进。”
赵执事点点头,迈步进门。李铁跟在后面,朝陈长生挤了挤眼,意思是:我没办法,人直接找上我了。
院子不大,一目了然。
赵执事目光扫了一圈——雾气、老槐树、简陋的木屋、墙角几盆长势极好的灵植。最后停在陈长生手里的剑上。
“小友在练剑?”他问。
“随便练练,强身健体。”陈长生把剑归鞘,“赵执事请坐。”
院里没桌椅,陈长生从屋里搬出两张小板凳,又拎了壶粗茶,三个粗陶碗。
赵执事也不嫌弃,在树下一坐。李铁挨着他坐下,有点拘谨。
陈长生倒茶。
茶水是普通山泉水泡的碎茶叶,没什么灵气,但清香。
“听说小友前些日子,打发了黑虎帮?”赵执事端起碗,没喝,直接问。
陈长生手一顿。
消息果然传开了。
“侥幸。”他放下茶壶,“靠阵法撑了一阵,黑虎自己退了。”
“阵法……”赵执事目光投向院中雾气,“这迷踪阵,是出自小友之手?”
“从多宝阁买的阵盘,自己瞎琢磨着布了布。”陈长生说,“勉强能用。”
赵执事点点头,没深究。
他抿了口茶,放下碗,正色道:“今日前来,是代表青云阁,想与小友谈件事。”
来了。
陈长生坐直:“赵执事请讲。”
“坊市最近不太平。”赵执事缓缓道,“黑风岭古修洞府的事,引来了不少外来修士,鱼龙混杂。青云阁人手有限,想招募一些有特长的散修,担任‘客卿顾问’,协助维持秩序,处理一些……特殊事务。”
他顿了顿,看向陈长生:“小友精通阵法,又擅灵植,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若愿加入,待遇从优——月俸三十块下品灵石,任务另有酬劳,还可享受青云阁部分资源兑换权限。”
三十块灵石。
陈长生心里一动。
这价格,在坊市散修里算顶尖了。普通练气中期的散修,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十几块。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
“赵执事抬爱。”陈长生沉吟道,“不过晚辈修为低微,阵法只是皮毛,灵植也刚入门,恐怕难当大任。”
“修为可以慢慢提。”赵执事说,“重要的是特长。况且,客卿顾问并非战斗职司,主要是提供技术支持——比如修补坊市破损的防护阵法,培育一些急需的灵药,鉴定某些特殊材料等等。”
他说得很委婉。
但陈长生听明白了:就是需要有人干杂活,而且是有技术含量的杂活。
“需要签契约吗?”他问。
“需要。”赵执事点头,“青云阁客卿,需登记身份来历,签订三年契约,期间接受阁内统一调度。当然,自由度相对较高,只要完成每月定额任务,其余时间可自行安排。”
陈长生沉默。
登记身份来历——这一条就卡死了。他是穿越来的,原主身份清清白白,但架不住细查。万一查出什么不对劲,麻烦就大了。
接受调度——更不行。他不想被任何人管着,尤其是官家。
“赵执事。”陈长生斟酌着开口,“实不相瞒,晚辈性格散漫,不喜约束。种点灵植、琢磨点阵法,都是图个清静。客卿之位责任重大,晚辈恐怕……难堪重任。”
委婉的拒绝。
赵执事眼神深了些。
他盯着陈长生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小友是怕卷入是非?”
陈长生没否认。
“理解。”赵执事点点头,“散修求稳,人之常情。不过……”
他话锋一转:“如今这世道,想独善其身,也不容易。黑虎帮的事,小友是应付过去了。可接下来呢?坊市里盯上你的人,可不止一个黑虎。”
这话带着提醒,也带着敲打。
陈长生听懂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很淡。
“晚辈明白。”他说,“所以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专心种田练功,不敢惹事。”
“不惹事,事也会找上门。”赵执事道,“青云阁客卿的身份,至少是个护身符。坊市里那些牛鬼蛇神,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这是实话。
但陈长生不想接。
他放下碗,诚恳道:“赵执事好意,晚辈心领。只是晚辈确实志不在此,只想安稳度日。若日后青云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是晚辈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话说到这份上,再劝就难看了。
赵执事脸上笑容淡了些,但也没翻脸。他端起茶碗,慢慢喝完,放下。
“既然小友心意已决,赵某也不强求。”他站起身,“不过有几句话,还是要提醒小友。”
陈长生跟着起身:“赵执事请讲。”
“第一,坊市有坊市的规矩。小友既不愿入青云阁,便算纯粹散修。散修在坊市,要安分守己,莫要主动生事——尤其是近期,外来人多,局势敏感。”
“晚辈谨记。”
“第二。”赵执事看向院墙,“小友有自保之力,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本事,该藏的时候要藏。”
这话意有所指。
陈长生心头微凛,点头:“是。”
“第三。”赵执事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陈长生,“这是青云阁‘技艺认证’的临时凭证。凭此牌,可在坊市租赁固定摊位,购买部分管制物资时,享受优先权。有效期一年。”
陈长生接过木牌。
木牌掌心大小,正面刻着“青云阁”三字,背面是个“技”字。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这……”他看向赵执事。
“小友虽不愿入阁,但阵法、灵植之才属实。”赵执事淡淡道,“这牌子,算是对人才的认可。望小友善用,莫要辜负。”
说完,他朝陈长生点点头,转身朝院门走去。
李铁连忙跟上。
陈长生送到门口。
赵执事跨出门槛,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小友可知,黑风岭那边,最近死了多少散修?”
陈长生摇头。
“三百七十四人。”赵执事声音平静,“其中练气后期,十七人。”
他顿了顿:“洞府外围的禁制,昨天破了第三层。现在里面,各家的筑基修士都进去了。接下来……会更乱。”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
李铁朝陈长生使了个眼色,匆匆跟了上去。
巷子里脚步声渐远。
陈长生站在门口,握着那块木牌,手心微凉。
三百七十四人。
十七个练气后期。
他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吐了口气。
赵执事最后那几句话,是警告,也是提醒——坊市要乱了,单打独斗,不安全。
但加入青云阁,更不安全。
他走回院里,坐在老槐树下。
木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技艺认证……租赁摊位……购买管制物资优先……
这牌子,用处不小。
赵执事给他这个,既是示好,也是留个后手——万一哪天他改变主意,或者青云阁真有急需,这牌子就是纽带。
官家的人,做事果然周全。
陈长生收起木牌,端起茶碗。
茶凉了。
他一口喝干,苦味更重。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雾气渐散。
他看向面板。
【养气诀(大成1200/5000)】
【庚金气针(圆满0/15000)】
【小云雨术(圆满1500/20000)】
实力还不够。
远远不够。
如果真如赵执事所说,连练气后期都开始成批地死,那他这点修为,在真正的风波里,连炮灰都算不上。
必须更快。
陈长生起身,走进屋里。
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两粒凝气丹,战利品里得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丹药之险,他知道。
但顾不上了。
他倒出一粒,放在掌心。
淡绿色的丹丸,散发着一股草木清香,灵气内敛。
看了片刻,他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轰然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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