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静室。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陈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那瓶百年地乳。
玉瓶半透明,三滴乳白色液体静静悬在底部,像凝固的月光。
他先没动瓶子,而是闭目调息。
呼吸渐渐放缓,心跳沉缓有力。
长生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温润如水,滋养着每一寸经脉。白日拍卖会的紧张、巷口监视的压力、孙家带来的阴霾……都被一点点抚平。
心神澄澈如镜。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
眸子里平静无波。
可以了。
他拿起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纯净至极的灵气涌出,瞬间弥漫整个静室。油灯的火焰“噗”地一涨,亮了几分。
陈长生没有犹豫,倾斜瓶口。
一滴地乳滑落,滴在他掌心。
触感微凉,却又带着温润的生机。乳白色液体凝而不散,表面泛着淡淡的莹光。
他仰头,服下。
地乳入口即化。
没有味道,只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灵力,轰然炸开!
像春日融雪汇成的洪流,顺着喉咙冲入丹田,然后向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陈长生立刻运转《养气诀》。
圆满级的功法早已刻入本能,灵力循着最精妙的路径疯狂运转,像一张致密的网,将地乳散开的灵气牢牢捕捉、炼化。
起初有些胀痛。
经脉被汹涌的灵力撑开,微微发颤。
但长生灵力自带“生生不息”的特性,迅速抚平不适,引导着地乳灵力融入自身循环。
面板上,《养气诀》熟练度开始跳动。
【养气诀(圆满120/50000)】→【125】→【130】……
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不止!
陈长生心神沉入体内,内视着灵力流转。
地乳的灵气极为纯净,几乎没有杂质,炼化起来毫不费力。每一缕被炼化的灵气,都让长生灵力变得更加凝实、浑厚。
丹田中,原本平静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
中心处,液态灵力的比例肉眼可见地增加。
一滴,两滴……
修为节节攀升。
练气五层中期……后期……巅峰!
仅仅半个时辰,他就从五层初期,冲到了五层巅峰!
前方,一层坚韧的屏障隐约浮现。
那是练气六层的瓶颈。
陈长生没有停。
他引导着地乳剩余的灵气,配合长生灵力,向着屏障发起冲击。
第一次,屏障纹丝不动。
第二次,微微震颤。
第三次,裂开细纹。
但地乳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陈长生眉头微皱。
不够。
如果现在停下,瓶颈虽已松动,但要完全突破,至少还需月余苦修。
他没有月余时间。
巷口那两个散修,最多再盯两天。孙家给的“三天”期限,只剩最后一日。
必须破境!
陈长生睁开眼,看向玉瓶。
里面还剩两滴地乳。
按照原计划,这两滴是留着应对突发状况的保命底牌。
但现在……
他眼神一厉。
没有实力,留再多底牌也是死路一条!
抓起玉瓶,再次倾斜。
第二滴地乳落入口中。
更狂暴的灵力炸开!
这次他没有循序渐进,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养气诀》,将地乳灵力与长生灵力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洪流,狠狠撞向瓶颈!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屏障剧烈震动,裂纹蔓延,但依旧没有破碎。
陈长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冲击太猛,经脉受了些反震。
但他眼神更亮。
只差一点!
他毫不迟疑,将最后一滴地乳也服下!
三滴地乳的灵力在体内汇聚,像三条奔腾的大江合流,威势滔天。
陈长生咬紧牙关,将全部灵力凝聚成一股,再次冲击!
“给我……破!”
“咔——!”
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
屏障,破了!
仿佛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大门,更广阔的空间在眼前展开。
灵力奔涌而入,沿着全新的路径运转,更加复杂,更加高效。
丹田中的气旋再次扩张,液态灵力比例暴涨,几乎占据了一半!
练气六层!
成了!
陈长生没有松懈,立刻引导灵力稳固境界。
地乳剩余的灵气还在,他一点不浪费,全部炼化吸收。
半个时辰后,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六层初期,并且向着中期稳步推进。
他睁开眼。
眸子里精光内敛,却比之前更加深邃。
感受着体内奔流的磅礴灵力,陈长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如箭,射出三尺,撞在墙壁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
不仅如此,神识也水涨船高,探查范围从五十丈扩展到近七十丈,感知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看”到巷口那两个散修——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正从怀里掏出干粮啃。
一举一动,清晰如画。
陈长生低头看向手掌。
心念微动,一缕长生灵力在掌心凝聚,颜色比之前更加温润乳白,生机更加浓郁。
“地乳果然不凡……”
他低声自语。
三滴百年地乳,不仅让他一举突破到练气六层,还进一步淬炼了长生灵力,让其更加精纯。
现在,他的灵力质量,恐怕已经接近练气七层修士了。
再加上圆满级的《庚金气针》《基础身法》,以及触及真解门槛的《小云雨术》……
面对孙家那个练气七层的执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陈长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关节噼啪轻响,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
也是孙家给的最后期限。
巷口那两个散修,已经换成了夜班的人——一个靠着墙打盹,另一个盘膝坐着,看似修炼,实则神识一直笼罩着小院。
很警惕。
但陈长生现在能清晰感知到他们的灵力波动。
练气五层,一个中期,一个后期。
不高。
但只是探路的狗,真正的主子还没露面。
陈长生关窗,回到静室。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重新盘膝坐下。
刚突破,境界还需巩固。
而且……他还有一个想法。
《小云雨术》已经触及真解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能在大战前,真正领悟一丝真解之力,哪怕只是皮毛,胜算也会大增。
他闭目,心神沉入对“云雨”之道的感悟中。
雨水,生机,造化……
古玉残片带来的那一丝明悟,在脑海中浮现。
但很模糊。
像隔着一层薄纱,能看到轮廓,却摸不着实质。
陈长生不着急。
一遍遍回想,一遍遍揣摩。
时间一点点流逝。
……
日上三竿。
巷口那两个散修有些坐不住了。
“老六,那小子怎么还没动静?”打盹的那个醒了,揉着眼睛问。
盘膝坐着的散修睁开眼,神识扫过小院:“在屋里,气息平稳,应该是在修炼。”
“修炼?都什么时候了还修炼?”打盹的嗤笑,“今晚孙执事就来了,他修炼到死也没用。”
“少废话,盯紧点。”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低声交谈,声音透过墙壁,传入陈长生耳中。
他睁开眼。
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今晚么?
正好。
他起身,推开屋门。
院子里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长生走到那盆野菊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花瓣。
柔软,湿润。
昨夜一场顿悟,让它开了两朵花。现在,这两朵花并蒂而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生机盎然。
陈长生看着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掐诀。
不是云雨术。
而是《庚金气针》。
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灵力凝聚,细如牛毛,却透着刺骨的锋锐。
他轻轻一弹。
气针射出,没入墙角的青石板。
无声无息。
石板上出现一个针眼大的小孔,深不见底。
陈长生收手,转身回屋。
关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凛冽的寒。
“今晚……”
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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