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院子。
陈长生站在屋门口,眯着眼。
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虽然很短暂,但他清楚感觉到了——巷口那两个散修,神识扫过的频率变快了。
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
“被注意到了……”
他低声自语。
突破到练气六层,灵力暴涨,气息还不稳。即便刻意收敛,那一闪而逝的波动,还是逃不过有心人的感知。
陈长生退回屋内,关上门。
静室里还残留着地乳的纯净灵气,混合着油灯的烟味,有点闷。
他走到墙角,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破木箱。
打开。
里面除了灵石、丹药,还有几枚粗糙的玉简——都是从黑虎帮喽啰储物袋里翻出来的战利品,一直没仔细看。
他盘膝坐下,一枚枚拿起来,神识探入。
第一枚,记录着几门粗浅的火系法术,残缺不全。
第二枚,是某种双修采补的邪道功法,内容淫秽,被他直接扔到一边。
第三枚……
陈长生神识探入的瞬间,眼神一动。
“《敛息术》……”
玉简内容很简陋,只有几百字,配着一副粗糙的灵力运行图。
但正是他需要的。
敛息术,修仙界最常见的辅助法术之一,能收敛自身灵力波动,伪装成更低层次的修士。高阶修士用来扮猪吃虎,低阶修士用来保命藏拙。
这枚玉简里记录的,是最基础的版本。
只能收敛灵力,改变不了容貌身形,也瞒不过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但对现在的陈长生来说,够了。
他仔细阅读。
“气沉丹田,神归紫府,灵力内敛如渊……”
口诀很简单,难点在于对灵力的精细控制。
寻常修士要练到小成,少说也得三五个月。
但陈长生有长生灵力。
圆满级《养气诀》带来的,是对灵力近乎完美的掌控力。
他闭上眼,按照口诀开始运转。
灵力从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经脉流转,然后……一点点往回收。
像潮水退去。
起初有些不适应,灵力外放惯了,突然要全部锁在体内,有种憋闷感。
但很快,长生灵力的“生生不息”特性发挥作用,自动调整流转节奏,让内敛的过程变得顺畅自然。
面板浮现:
【敛息术(入门1/100)】
成了。
陈长生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
周身灵力波动,从练气六层初期,降到了五层中期。
还不够。
他继续练习。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运转,对灵力的控制就精妙一分。
面板上的数字稳定跳动:
【2/100】→【3/100】→【5/100】……
两个时辰后,日落西山。
静室里光线昏暗,只有油灯一点微光。
陈长生缓缓收功。
周身灵力波动,已经压到了练气四层初期——比他真实修为低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而且气息虚浮,灵力不稳,看起来就像个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的普通散修。
面板更新:
【敛息术(小成50/500)】
从入门到小成,只用了两个时辰。
这速度,说出去能吓死人。
但陈长生很平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推门出屋。
院子里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巷口那两个散修还在。
陈长生故意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脚步虚浮,气息紊乱。
果然,那两人的神识扫过来,停留片刻,又懒洋洋地移开了。
“老六,那小子好像突破了?”打盹的散修随口问。
“嗯,练气四层了。”盘膝坐着的散修嗤笑,“临阵磨枪,有什么用?今晚孙执事一来,还不是随手捏死。”
“也是。”
两人不再关注。
陈长生转身回屋,嘴角微扬。
敛息术,效果不错。
但光隐藏修为还不够。
他需要知道,坊市里现在是什么风向。
孙家除了这两个盯梢的,还有没有别的布置?
黑市拍卖会之后,那第二伙打听他的人,有没有新的动作?
陈长生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袍,脸上重新抹了层暗黄草汁,戴上斗笠。
然后,推开后窗。
翻身出去。
夜色已浓,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陈长生像一滴水,汇入街道的人流。
他走得很慢,脚步拖沓,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敛息术全力运转,灵力波动压在练气三层——这是坊市底层散修最常见的修为。
没人多看他一眼。
……
茶馆。
坊市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陈长生掀开布帘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一壶粗茶。”他哑着嗓子说。
小二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一个破陶壶,里面泡着最便宜的茶叶梗子。
陈长生慢慢喝着,耳朵却竖着。
茶馆里坐了七八桌人,都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黑风岭那边又死了一队人,好像是孙家的。”
“孙家?他们不是招了不少散修当炮灰吗?”
“炮灰顶什么用?听说那古修洞府的核心禁制厉害得很,筑基修士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孙家还这么积极?”
“嘿嘿,听说里面有好东西,能滋养神魂的宝物……”
陈长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滋养神魂的宝物。
养魂玉。
孙家不惜重金拍下养魂玉,果然是为了黑风岭的古修洞府。
但洞府里,到底有什么,需要用到养魂玉?
他正思索,旁边一桌的谈话又飘进耳朵。
“对了,你们听没听说,咱们坊市里好像有个小子,得了古修传承?”
“古修传承?谁啊?”
“不清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那小子精通阵法,还会一手了不得的灵植手艺,越级打败了黑虎帮……”
“哦,你说那个陈长生啊?他不是运气好吗?”
“运气好能种出变异灵茶?能越级杀黑虎?我看啊,八成是得了什么机缘。”
“啧,要真是这样,那可值钱了……”
陈长生低下头,喝了口茶。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
谣言,传得更广了。
而且指向性越来越明显。
这不是好事。
他放下茶杯,正准备离开,茶馆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戴斗笠,穿黑袍,身形瘦高。
那人扫了一眼茶馆,径直走向柜台,压低声音问掌柜:“打听个人。”
掌柜是个胖老头,笑眯眯的:“客官想问谁?”
“陈长生。”黑袍人说,“住哪儿,常跟谁来往,最近有什么动静。”
掌柜笑容不变:“客官,咱们这儿是茶馆,不管打听事儿。”
黑袍人从怀里摸出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下品灵石,光泽温润。
掌柜眼睛一亮,左右看看,凑近低语了几句。
黑袍人点头,收起灵石,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看陈长生这边一眼。
但陈长生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黑袍人的神识扫过全场。
很隐晦,很短暂。
但很敏锐。
如果不是他敛息术小成,灵力压到三层,恐怕已经被注意到了。
这黑袍人,不是孙家的。
气息陌生,功法路子也陌生。
是第二伙人。
陈长生等黑袍人走远,才慢慢起身,付了茶钱,走出茶馆。
夜风一吹,有些凉。
他拉了拉衣领,沿着街道往回走。
心里却翻腾不休。
孙家,黑袍人,谣言……
这三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还是说,纯粹是巧合?
正想着,前方巷口突然闪出个人影。
“陈哥!”
是李铁。
小伙子一脸紧张,左右张望,一把将陈长生拉到暗处。
“你怎么出来了?”陈长生皱眉。
“我找你半天了!”李铁压低声音,“我刚打听到消息,孙家今晚……可能不止来三个人!”
陈长生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孙家那个练气七层的执事,姓孙,叫孙德海。他手下原本有两个练气六层的护卫,但今天下午,孙家又调来了一个练气六层的!”李铁语速很快,“那人叫孙明,是孙家的旁系子弟,擅长用毒。”
用毒。
陈长生心头一沉。
“而且,”李铁舔了舔嘴唇,“坊市巡逻队里,好像也有孙家的人。今晚……他们可能会睁只眼闭只眼。”
陈长生沉默。
良久,他拍了拍李铁的肩膀。
“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
李铁看着他,有些着急:“陈哥,要不……咱们跑吧?趁现在还没……”
“跑不了。”陈长生打断他,“孙家既然布了局,就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
他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挂着。
“李铁。”
“嗯?”
“你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好。”陈长生说,“如果我今晚败了,你立刻离开坊市,往南走,别回头。”
李铁眼睛红了:“陈哥……”
“如果我赢了,”陈长生转过头,看着他,“咱们一起走。”
李铁重重点头:“我等你!”
两人分开。
陈长生独自走回巷子。
巷口那两个散修还在,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在啃干粮。
陈长生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虚浮,气息微弱。
两人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关门。
背靠着门板,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练气七层,三个练气六层,其中一个用毒……”
他低声念着。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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