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灵植复赛场地,设在仙缘法会主会场东侧。
这里比初赛区大了三倍不止,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整齐排列着上百个白玉石台,每个台子都用简易阵法隔开,确保互不干扰。四周高台座无虚席,不少衣着华贵的修士或坐或立,气息深沉——都是各大商会、家族来观赛的管事。
陈长生手持刻着“优”字的竹牌,在侍者引导下走到丙字十七号台。
台前已经站了四名修士,修为都在练气后期。一个红脸老者气息最浑厚,已达练气九层巅峰;一个中年美妇练气八层,十指修长,指尖隐有绿芒;还有两个青年,都是练气七层,神色紧张。
陈长生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灰布衣,气息压在练气五层,显得格外突兀。
红脸老者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练气五层也能进复赛?”
中年美妇轻笑:“初赛时有个叫陈青的,就是用练气五层修为拿了优等。应该就是他。”
“运气吧。”一个青年嘀咕。
陈长生没理会,安静站到台边。
不多时,五名百草门执事凌空飞来,为首的是个白须老者,气息赫然是筑基初期。他袖袍一挥,五个玉盒分别落在五个石台上。
“复赛考题。”白须老者声音洪亮,“救治‘三阳花’。此花受阴火毒与金锐气双重侵蚀,生机濒绝。限时一个时辰,救治程度分四等——无效、缓解、痊愈、优等。开始。”
玉盒打开。
盒中是一株通体焦黄的三叶灵草,叶片卷曲干枯,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和金属光泽。正是三阳花,本该是火木双属性灵植中的佳品,此刻却奄奄一息。
“阴火毒蚀其根,金锐气伤其脉。”红脸老者一眼看出症结,立刻动手。他取出一枚赤红玉符,贴在花茎上,符文化作温和的火行灵力,试图驱散阴火毒。
中年美妇则双手结印,木系灵力如丝如缕,缓缓滋养干枯的叶片。
两个青年各施手段,一个用冰系法术降温,一个用土系灵力包裹根部。
只有陈长生没动。
他俯身仔细观察三阳花,神识如触手般探入植株内部。
果然麻烦。
阴火毒如附骨之疽,盘踞在根系和主茎交汇处,不断蚕食生机;金锐气则如细密钢针,刺入每一条叶脉,阻碍灵力流通。两者一阴一阳,一缓一急,相互纠缠,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若只驱散一种,另一种会立刻爆发,加速植株死亡。
必须同时处理。
他直起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普通陶碗,舀了半碗清水。
动作依旧朴实无华。
高台上,几个观赛的管事低声议论。
“又是他?初赛那个陈青。”
“手法看着普通,但初赛结果可不普通。”
“三阳花这病症,单靠小云雨术怕是难……”
话音未落,陈长生动了。
他左手托碗,右手食指轻点水面。
这一次,没有细雨绵绵。
碗中清水竟自行分成两股——一股泛起淡白色的寒雾,一股漾起温润的金芒。他指尖虚引,两股水流如灵蛇般探出,同时落向三阳花。
淡白水流精准滴在根系与主茎交汇处,那里正是阴火毒最盛的区域。水流触及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阴火毒的暗红色竟肉眼可见地淡去一分。
金芒水流则如春雨洒落,笼罩所有叶片。每一滴落下,叶脉上那层金属光泽就消融一分,干枯的叶片微微舒展。
“分而治之?”白须老者眼睛一亮。
但更精妙的还在后面。
陈长生十指如抚琴般轻弹,两股水流在空中交织、旋转,却互不干扰。淡白水流始终锁定阴火毒,金芒水流专注冲刷金锐气。更奇特的是,水流中隐约透出一股柔和的生机之力,在驱散侵蚀的同时,悄然滋养着受损的植株。
时间缓缓流逝。
一炷香后,红脸老者额头见汗,他用的赤红玉符效果有限,阴火毒只驱散了三四成。
中年美妇的木系滋养倒是让叶片稍微恢复了点绿色,但金锐气依然顽固。
两个青年已经有些手忙脚乱,冰系法术让整株花温度过低,土系包裹又阻碍了根系呼吸。
唯有陈长生那边,三阳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焦黄褪去,转为健康的青绿。卷曲的叶片舒展开来,叶脉上金属光泽彻底消失。就连那奄奄一息的花朵,也微微抬起,泛出淡金色的光泽。
半个时辰。
陈长生收手,碗中清水耗尽。
玉盒中,三阳花亭亭玉立,叶片饱满,花朵微绽,生机盎然。
不仅痊愈,甚至比健康状态时更显精神。
整个赛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哗然四起。
“这就……好了?”
“同时驱散两种侵蚀,还顺带滋养恢复……这是什么手段?”
“看着还是小云雨术,但效果天差地别啊!”
白须老者亲自飞到十七号台前,仔细检查三阳花,半晌才抬头,深深看了陈长生一眼。
“阴火毒尽除,金锐气全消,生机反增三成。”他声音带着赞许,“丙字十七号,陈青,成绩优等。”
又一个优等!
观赛高台上,几个管事坐不住了。
“此人必须拉拢!”
“查清楚背景了吗?”
“清露阁推荐来的,据说只是个散修……”
议论声中,陈长生平静地收起竹牌,准备离场。
“陈道友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陈长生回头,见清露阁的柳管事陪着一名身着墨蓝长衫的中年男子走来。那男子面容儒雅,气息内敛,但袖口绣着的黑色浪花纹暴露了身份——黑水商会。
“柳管事。”陈长生拱手。
“陈道友,恭喜恭喜。”柳管事笑容满面,侧身介绍,“这位是黑水商会的韩管事,负责此次仙缘法会的采购事宜。韩管事看了道友的比试,很是欣赏。”
韩管事微微一笑:“陈道友的云雨术,已臻化境。尤其是那分而治之、生机滋养的手法,韩某佩服。”
“韩管事过奖。”陈长生不卑不亢,“雕虫小技罢了。”
“雕虫小技?”韩管事摇头,“能同时化解阴火毒和金锐气,还让灵植生机反增,这可不是雕虫小技。不知陈道友师承何处?”
“散修一个,自学而已。”
韩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信,但没追问,转而道:“陈道友,韩某冒昧问一句——你这手法,可能用来处理其他属性的侵蚀或煞气?”
来了。
陈长生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原理相通。只要是灵气侵蚀、煞气缠身,都可以尝试疏导调和。不过具体效果,要看实际情况。”
韩管事眼神更亮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陈道友,韩某有个不情之请。我商会近期遇到些麻烦,需要处理一些……复杂的水行煞气。不知道友可有兴趣帮忙?报酬绝对丰厚。”
陈长生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晚辈只是个灵植夫,对禁制煞气一窍不通……”
“无需道友破解禁制。”韩管事连忙道,“只需要提供一些思路,或者……一些辅助法门。比如道友刚才那种分而治之、生机调和的手法,可否整理成简易口诀?我商会愿以重金购买。”
陈长生沉默。
柳管事在一旁帮腔:“陈道友,韩管事诚意十足。黑水商会在凌波仙城口碑极佳,绝不会亏待道友。”
良久,陈长生才缓缓开口:“口诀可以整理,但此法是我多年摸索所得,不便全盘托出。我只能提供基础思路和部分操控法门,且需要一块‘破煞水玉’的样本作为研究印证。”
韩管事一怔:“破煞水玉?”
“正是。”陈长生坦然道,“我翻阅古籍时,曾见破煞水玉有中和水煞之效。我的手法与之有相通之处,若能得一块样本研究印证,或能完善法门,对贵商会破解水行禁制也有帮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需要完整的破煞水玉,哪怕是边角料或失败品也行。”
韩管事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
破煞水玉是商会机密,即便只是残块,也不能轻易外流。但眼前这个陈青,展示的手法确实精妙,若真能对破解水府禁制有帮助……
“陈道友稍等。”
韩管事走到一旁,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几句。片刻后,他走回来,脸上笑容更盛。
“陈道友,商会同意了。”他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指甲盖大小、色泽黯淡的淡蓝色玉片,“这是炼制破煞水玉时的失败品,灵气已散大半,但结构尚在。不知道友的‘口诀’……”
陈长生也不废话,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云雨调煞诀】简化阉割版——只包含最基本的“分而治之”思路和简单的灵力引导法门——录入其中。
“这是基础口诀。”他将玉简递给韩管事,“若贵商会禁制师看了觉得有用,后续或可深入合作。”
韩管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顿时闪过惊色。
虽只是基础,但其中对水行力量“疏导调和”的思路,确实与司徒谨等人硬碰硬的破解方式截然不同。更妙的是,这法门对操控者的要求相对较低,正适合辅助团队。
“好!好!”韩管事连说两个好字,将玉盒推到陈长生面前,“那这块水玉残片,就归道友了。至于后续合作……待商会验证此法门后,再与道友详谈。”
“静候佳音。”
交易完成,韩管事匆匆离去,显然急着回去找禁制师验证。
柳管事也告辞离开,走前还特意叮嘱陈长生,复赛之后清露阁有庆功宴,务必参加。
陈长生一一应下。
等人都走了,他才拿起玉盒中的水玉残片。
触手温润,虽然灵气散了大半,但内部那股中正平和、能消融水煞的独特韵味依然清晰可感。
“终于到手了……”
他收起玉盒,转身离开赛场。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高台上,几道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
其中一道,来自那位白须老者。他捋着胡须,喃喃自语:“分而治之,生机调和……这小子的路子,怎么有点像古籍里记载的‘春雨化煞’之法?”
另一道,来自角落阴影里。
一个脸色苍白、周身隐含水汽的年轻修士,正冷冷盯着陈长生离去的方向。他袖口的黑水浪花纹,比韩管事的更精致。
“陈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陈长生对此浑然不觉。
他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手指摩挲着储物袋里的水玉残片。
脑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简化口诀,司徒谨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嘴角微扬。
快了。
就快见面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