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队伍冲出迷雾通道的瞬间,外面刺目的天光让人睁不开眼。
但眼睛还没适应,耳朵就先听到了——
“杀!!!”
四面八方,吼声炸响!
至少有七八道身影从周围的枯树林、泥沼坑、乱石堆后暴起而出,法术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洼地。火球、冰锥、毒镖、风刃……像一张死亡的大网,当头罩下!
“埋伏!”韩管事怒吼,长剑出鞘,一剑劈碎三个火球。
但晚了。
黑水团队刚从水府出来,伤的伤,残的残,灵力耗尽,阵型松散。这一波伏击来得太突然,太狠。
瞬间就乱了。
周阵师还趴在刀疤脸背上昏迷,直接被一道风刃擦过后背,皮开肉绽,闷哼一声却醒不过来。搀扶着断臂学徒的那个年轻修士,被毒镖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结阵!结阵!”铁壁举着铜盾往前顶,盾面瞬间插满冰锥,但他一个人挡不住所有方向。
陈长生在队伍末尾,伏击爆发时他正好踏出通道。眼角余光瞥见左侧枯树后一道黑影抬手,想也不想,碧波遁本能运转——
身形向右侧滑出三尺。
一道墨绿色的毒针擦着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石壁上,“嗤”地腐蚀出一个深坑。
练气九层。
陈长生心头一沉。不止一个,感知范围内,至少有两个练气九层,剩下的全是练气七八层。
“蝰蛇团的杂碎!”刀疤脸目眦欲裂,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前几天伏击时逃掉的那个练气九层巅峰!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们。
“是黑水商会的残兵!”那练气九层巅峰的黑衣修士狞笑,“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了他们,水府里的东西全是我们的!”
“杀!!”
伏击者气势更盛。
韩管事一剑逼退两人,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状况,心直往下沉。
周阵师重伤,两个学徒一死一伤,司徒谨灵力见底只能自保,陈长生状态奇差,唯一还能打的就三个主战修士——但对方有八个,而且以逸待劳。
硬拼,死路一条。
“分头走!”韩管事当机立断,暴喝一声,“老地方集合!能走一个是一个!”
话音未落,他率先向东北方向突围,筑基期的气势全开,一剑斩出一道三丈长的剑气,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走!”刀疤脸也不犹豫,背着周阵师就往西北冲。
影刺身形一晃,消失在阴影中。
铁壁看了一眼陈长生,又看了一眼那个大腿中镖、正挣扎着爬起来的年轻修士,一咬牙:“陈道友,跟我走!”
陈长生点头。
这种时候,犹豫就是死。
两人选了个相对人少的方向——正西,那片泥沼最深、枯树最密的地方,埋头就冲。
身后,追兵立刻分出一股。
两个人。
一个练气八层,使双钩,身形瘦长如竹竿。另一个练气九层,正是之前开口的那个黑衣头领,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身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追!”黑衣头领冷笑,“那个使水的灵植夫,还有那个拿盾的,别放跑!”
两道身影紧追不舍。
陈长生和铁壁在沼泽里亡命狂奔。
脚下是没过膝盖的淤泥,每一步都像踩在胶水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枯树和毒藤,枝条抽打在脸上,划出血痕。身后破空声不断,法术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屁股打。
“低头!”铁壁暴喝,铜盾往身后一挡。
“铛!”
一枚火球炸在盾上,冲击力震得铁壁一个趔趄。
陈长生头也不回,碧波遁催到极致。大成级的遁术在沼泽里如鱼得水,脚下水汽流转,身形在泥沼上滑行,速度竟然不比后面追兵慢。
但他状态太差了。
灵力只剩一成,经脉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破解禁制的消耗远超预期。现在每催动一次碧波遁,丹田都像针扎一样。
“陈道友,还能撑多久?”铁壁喘着粗气问。他背着铜盾,速度受影响,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不知道。”陈长生咬牙,“但停下就是死。”
身后,那个练气八层的瘦子突然加速。
他修炼的似乎是某种轻身功法,在泥沼上奔跑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追近到十丈内。
“哪里跑!”瘦子狞笑,双钩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一左一右封死闪避角度。
陈长生眼神一冷。
不能停,停就死。
他福至心灵,碧波遁的运功路线突然一变——不是直线加速,而是融入了一丝《基础身法》大道真解的韵律。
身法真解的核心是“如影随形”,是极致的灵活和预判。
碧波遁的核心是“水借力”,是利用环境加速。
两者融合……
陈长生脚下水汽突然炸开。
不是向前,是向两侧。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诡异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左边飞钩。同时右手一扬,最后一缕长生灵力化作三枚庚金气针,射向右边飞钩的连接锁链。
“叮叮叮!”
锁链被击偏,飞钩擦着肩膀飞过,带走一片衣角。
瘦子一愣。
他这双钩合击之术练了十几年,极少失手。刚才那一下,明明封死了所有角度,对方怎么可能躲开?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陈长生和铁壁又拉开了二十丈。
“废物!”后面的黑衣头领骂了一句,鬼头刀凌空一斩。
一道暗红色的刀气破空而来,所过之处泥沼翻涌,枯树拦腰折断。
这刀气范围太大,躲不开。
铁壁怒吼一声,转身,铜盾往地上一插,全身灵力灌注。
“铛——!!!”
刀气斩在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铁壁连人带盾被劈飞三丈,撞断一棵枯树才停下,一口血喷出来。
陈长生也被气浪掀翻,滚进旁边一处泥坑。
完了。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下一瞬,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
不能死。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系统,好不容易看到长生的希望——
怎么能死在这里?!
陈长生眼睛红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追兵,看着倒地不起的铁壁,看着周围这片绝地——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毒潭,身后追兵已至,左右都是密林,但林子里隐约有更多气息在靠近。
绝境。
但绝境,往往逼出潜能。
陈长生闭上眼。
脑海中,《基础身法》大道真解的感悟,《碧波遁》大成的技巧,无数个日日夜夜在院子里枯燥练习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然后融合。
身法真解的“如影随形”,不是快,是“贴合”。贴合环境,贴合气流,贴合敌人的预判。
碧波遁的“水借力”,不是蛮力,是“顺势”。借水势,借地势,借一切可利用之势。
那么,在这片沼泽里,势是什么?
是泥沼的粘稠,是毒潭的凶险,是枯树的阻挡,是……追兵的攻击。
攻击,也是一种“势”。
陈长生睁开眼睛。
黑衣头领的鬼头刀已经举起,暗红色刀气在凝聚。瘦子的双钩也再次出手,一上一下封死退路。
下一秒,刀气斩落!
陈长生动了。
他没有向后躲——后面是毒潭。也没有向左向右——那里有埋伏。
他迎着刀气的方向,猛地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脚下水汽炸开,身形却诡异地向左横移。不是平移,是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动,轻飘飘的,毫无规律。
原地,留下一道凝实了一瞬的残影。
【水影步雏形激发!】
刀气斩在残影上,残影破碎。
而陈长生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三丈外,瘦子的左侧。
瘦子大惊,双钩回防。
但晚了。
陈长生右手并指,最后一丝灵力凝聚,一记庚金气针刺向瘦子咽喉。
瘦子仓皇格挡。
“铛!”
气针被钩子挡住。
但陈长生要的就是这一瞬的停滞。
“铁壁!!!”他暴喝。
倒地的铁壁猛然睁眼,铜盾脱手飞出,像一轮旋转的磨盘,狠狠砸在瘦子后背。
“噗——”
瘦子喷血前扑。
黑衣头领的刀已经到了。
陈长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上前——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身形再次如水般“滑”开,刀锋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同时,他左手按在铁壁扔出的铜盾上,借力一推。
铜盾改变方向,撞向黑衣头领面门。
黑衣头领不得不收刀格挡。
“铛!”
就是现在。
陈长生和铁壁同时暴起,一个用尽最后力气掷出断剑,一个咬牙举起铜盾猛砸。
黑衣头领被两人搏命的打法逼退三步。
就这三步,够了。
陈长生抓住铁壁,一头扎进旁边那片茂密的毒藤区。
毒藤带刺,刺上有毒。但此刻,毒算什么?比毒更可怕的是身后的刀。
两人在毒藤里连滚带爬,七拐八绕,专挑最窄、最密、最不好走的地方钻。
身后,黑衣头领的怒吼越来越远。
半刻钟后。
两人瘫坐在一处隐蔽的石缝里,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
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泥水还是血水。衣服被毒藤划得稀烂,裸露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血痕,有些已经开始发黑中毒。
铁壁伤得更重,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腑震荡,站都站不起来。
陈长生也好不到哪去。
灵力彻底枯竭,神识刺痛欲裂,肋骨那道刀伤深可见骨,血还在流。毒藤的毒顺着伤口渗入,半边身子都开始麻痹。
但他笑了。
劫后余生的笑。
“陈道友……”铁壁声音虚弱,“刚才那身法……神了。”
陈长生摇头,没说话。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几颗丹药——回气丹、疗伤丹、解毒丹,一股脑塞进嘴里,又分给铁壁一半。
丹药化开,暖流勉强压住伤势。
他闭上眼睛,内视面板。
虽然没有新技能出现,但《基础身法》和《碧波遁》后面,那隐约波动的道韵,清晰可见。
水影步雏形。
生死关头,“肝”出来的突破。
“先在这里疗伤。”铁壁吞下丹药,低声道,“等恢复些力气,再设法去集合点。”
陈长生点头。
他靠在石壁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惨叫声,还有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沼泽之外,韩管事他们能逃掉吗?
集合点还安全吗?
孙家的威胁、凌波城赵家、蝰蛇团、那伙黑袍修士……还有水府深处那声诡异的“咔嚓”。
风暴,才刚刚开始。
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摸出怀里那块兽皮地图,借着石缝外微弱的天光,看向地图边缘那行小字——
“内有尸傀,慎入。”
尸傀……
他收起地图,闭上眼睛。
先疗伤。
活下来,才有资格想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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