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光幕上,最后那一段关于未来野战伙食的画面,正在缓缓消散。
然而那蒸腾的热气,那油汪汪的光泽,那仿佛能穿透时空、直抵灵魂的香气,却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和记忆深处。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中,此起彼伏的,是喉结滚动的声音,是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是无数个饥饿的胃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李云龙的眼睛还死死黏在那片正在变暗的光幕上,眼眶里的血丝,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一种野兽般的赤红。
他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旁边的赵刚,能清晰地感觉到,老李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极度渴望、愤怒与羡慕的原始冲动。
就在这时,光幕彻底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几行崭新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字幕,逐字浮现,庄严,肃穆。
【现代神州,丰衣足食,强军之基。】
【本轮盘点结束,奖励发放。】
“奖励?”
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云龙也愣住了,他那被食物填满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还没等众人琢磨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夜空之上,异变陡生!
数道刺目的金光,如同撕裂天鹅绒幕布的利刃,悍然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独立团驻地的方向而来!
那不是流星。
那是带着无与伦比重量感和压迫感的实体!
“卧倒!”
赵刚下意识地吼出声。
但李云龙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几道金光的坠落轨迹——后勤仓库!
一股难以言喻的预感,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轰!轰隆——!”
接连几声沉闷的巨响,大地都跟着震颤了几下。
金光坠落的位置,激起了一大片冲天的尘土。
可诡异的是,那尘土之中,裹挟的并非呛人的土腥味,而是一股……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
是肉香!
是刚才光幕里那种,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肉香味!
这股香气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然后狠狠一捏!
“他娘的!”
李云e云龙整个人都炸了,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甩开赵刚的胳膊,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后勤仓库的方向狂飙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
那股子冲劲,比他冲锋陷阵时还要猛烈三分!
“老赵!大彪!都给老子跟上!”
他嘶哑的吼声在夜风中传递。
赵刚和张大彪等人如梦初醒,交换了一个震撼的眼神,立刻拔腿跟了上去。
整个独立团的驻地,彻底乱了套。
战士们从各个角落里冲出来,脸上带着茫然、震惊,以及被那股肉香引诱出的疯狂,汇成一股洪流,涌向后勤部。
当李云龙一脚踹开仓库大门时,他人已经傻了。
院子中央,赫然砸出了几个大坑。
坑里,静静地躺着几个巨大的,通体呈墨绿色的金属箱子。箱体上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金色光晕,以及坠落时灼烧空气留下的高温。
李云龙一个箭步冲到一个箱子前,根本顾不上那滚烫的箱体,抬起一脚就狠狠踹在箱盖的锁扣上!
“哐当!”
一声巨响,箱盖应声弹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四射,也没有什么神兵利器。
箱子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铁皮罐头。
锡白色的罐体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罐头正中央,是两个鲜红刺眼的大字——军供。
李云龙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颤抖着手,从里面拿出一个罐头。
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他甚至没去找工具,直接拔出腰间的刺刀,对准罐头盖的边缘,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狠狠一撬!
“嗤——”
一声轻微的漏气声。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仿佛凝成实质的香气,轰然炸开!
那不是单纯的肉香。
那是混合了酱油的咸鲜、冰糖的焦甜、八角桂皮的馥郁,以及猪肉本身油脂被高温逼出后,再与各种调料完美融合的,能让人理智断线的味道!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把罐头凑到眼前。
只见里面,一块块方方正正、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正安静地浸泡在棕红色的浓稠芡汁里。那肉皮晶莹剔透,微微颤动,上面的肥肉部分闪烁着诱人的油光,而瘦肉部分则吸饱了汤汁,呈现出诱人的深褐色。
口水,再也无法抑制,从李云龙的嘴角决堤。
他甚至等不及去找筷子。
伸出那满是老茧和硝烟痕迹的手指,直接插进罐头,捏起一块最大的肉,看也不看,就那么塞进了嘴里。
牙齿与肉块接触的瞬间。
李云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闭上了眼睛。
那肉皮,软糯Q弹,入口即化。那肥肉,丰腴甘美,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感,只有纯粹的脂肪香气在舌尖爆开。那瘦肉,酥而不烂,纤维间浸满了浓郁的肉汁,轻轻一抿就在嘴里散开。
咸、甜、香、鲜!
所有的味觉,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极致的巅峰!
李云-龙的眼珠子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用力地咀嚼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香……”
“真他娘的香!”
他含糊不清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老子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红烧肉!”
“老李!”
赵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已经打开了另外几个箱子,里面的东西让他这个读过书、见过世面的政委,也彻底失态了。
“这箱子里全是红烧肉罐头、午餐肉罐头!还有那边,整箱整箱的压缩干粮和脱水蔬菜!老李,这数量……这数量足够咱们全团,敞开肚皮吃上半个月的!”
发财了!
李云龙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像个打了大胜仗的孩子,兴奋地原地打转。
他一把抢过赵刚手里的一个午餐肉罐头,用刺刀划开,看着那粉红色的细腻肉糜,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满足!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胃里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传我命令!”
李云龙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大手一挥,声震四野。
“今晚不训练了!全团开饭!”
“炊事班!把那红烧肉罐头给老子倒进大锅里,跟白菜一起炖!有多少白面,全给老子蒸成馒头!有多少,蒸多少!”
这一夜,独立团的驻地,炸了。
那浓郁的肉香,混着白面馒头的甜香,形成了一股无孔不入的“风暴”,顺着山风,飘出了足足十里地。
隔壁防区的晋绥军士兵,一个个从睡梦中被馋醒,他们趴在战壕边,对着独立团的方向拼命嗅着,一个个馋得抓心挠肝,把李云龙这泥腿子骂了千百遍,骂他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而在独立团的营地里,则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战士们围着一堆堆篝火,手里捧着雪白松软的大馒头,搪瓷碗里,是堆得冒尖的红烧肉炖白菜。
许多身经百战、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吃着吃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们哭着,又笑着,把一大块带着肉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再狠狠地咬上一口大馒头。
这种踏实、温热、油润的饱足感,给他们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思想动员都要来得直接,来得猛烈。
张大彪端着碗,一口肉一口馒头,吃得满嘴流油,他猛地一拍胸膛,对着身边的弟兄们吼道:“弟兄们!有这顿饭垫底,别说是炸炮楼了,就是让老子现在去端了坂田的联队部,老子也敢去!”
而在几里地外的日军据点里。
风中飘来的,是他们一辈子都未曾闻过的,带着致命诱惑的肉香。
冰冷的月光下,一个个日军士兵呆滞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那个黑硬冰冷、散发着陈腐气息的糙米饭团。
他们闻着风里的味道,再看看手里的东西。
一个年轻的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酷刑,他将饭团狠狠砸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李云龙拎着一瓶地瓜烧,大马金刀地坐在火堆旁,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夜空。
酒的辛辣,肉的醇厚,在胃里交织成一股滚烫的暖流。
这股暖流,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悍勇和杀气。
他狠狠灌了一口酒,嘴里嚼着肉,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绿光。
有了这一肚子肉垫底,战士们有了力气,有了盼头。
明天!
明天老子就带人,去把鬼子的那个万家镇据点,给它彻底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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