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如果说,刚刚那份单兵口粮的展示,是在所有人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了名为震撼的滔天巨浪。
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是直接抽干了整片湖泊,换上了一片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由钢铁与烈焰构成的熔岩之海。
之前那令人灵魂颤栗的震撼,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光幕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某个单兵的特写,而是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广角镜头。
一列望不到尽头的重型卡车集群,正沿着泥泞崎岖的野地公路,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整齐行进。每一辆卡车都涂装着厚重的迷彩,车体巨大,轮胎比人还高,带着一种工业造物独有的冰冷压迫感。
它们在野外一处开阔地停稳。
然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
伴随着液压杆伸缩的沉闷声响和齿轮咬合的清脆机括声,那些看似笨重的卡车,竟然开始了变形!
车厢侧板自动翻下,变成了宽阔的平台。车顶向上升起,内部折叠的结构如同精密的机械花朵般舒展开来。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那一辆辆狰狞的钢铁巨兽,就在原地变成了一个个窗明几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移动厨房。
画面陡然拉近,给了一个内部的特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锈钢!
目之所及,全是锃亮的不锈钢!
那亮得足以清晰照出人影的操作台,那泛着银光的内壁,那种极致的洁净与规整,与他们脑海中炮火连天、泥泞不堪的战场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还不是全部。
镜头扫过。
一台机器前,成袋的土豆倒进去,从另一端出来的,是大小均匀的滚刀块。
全自动切菜机!
另一边,面粉和水被倒进一个巨大的金属盆中,机械臂以远超人力的速度与力量,反复捶打、揉捏。
全自动揉面机!
更有那一人多高的巨型蒸箱,阀门打开时,喷出的白色蒸汽带着恐怖的压力和热量。还有那一字排开的猛火炒锅,蓝色的火焰升腾起半米多高,发出“呼呼”的咆哮。
几名炊事班战士,身上穿着的不是满是硝烟的军装,而是雪白到刺眼的厨师制服。
他们神情专注,动作有条不紊,仿佛不是在野战环境下做饭,而是在一座现代化大都市的中央厨房里进行一场烹饪表演。
土豆与排骨下锅,在高温与酱汁的催化下,瞬间爆发出浓郁的肉香。
鸡蛋液在滚油中迅速凝固,与鲜红的番茄块翻炒在一起,色泽鲜亮得让人心慌。
翠绿的时蔬在猛火中飞速颠勺,保持着最鲜嫩的口感。
紫菜和蛋花在滚汤中沉浮。
主食,是白得发光,颗粒饱满,冒着腾腾热气的大米饭,和一个个暄软饱满,能闻到纯粹麦香的白面馒头。
四菜一汤。
仅仅一个小时。
只用了一个小时,足够几百名战士享用的热食,便已全部新鲜出炉。
整个过程,高效、洁净、充满了工业时代碾压一切的力量感。
然而,这依旧不是结束。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后勤保障能力的极限时,光幕中,出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嗡嗡作响的小巧飞行器。
它没有翅膀,只靠顶部的几片旋翼,就能灵活地悬停、升空。
小型旋翼无人机。
它们吊挂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保温箱,从炊事车旁依次飞起,组成一支沉默而高效的空中运输队。
它们飞过崎岖的山涧。
它们越过模拟的敌占区火力网。
最终,精准地降落在了最前沿的堑壕里。
一名满身尘土的战士,放下手中的武器,上前打开保温箱。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夹杂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香气,猛地从箱子里喷薄而出!
镜头给到了那名战士的脸。
他端着饭盒,看着战友将一勺热气腾腾的土豆炖排骨浇在米饭上,那肉块还在微微颤抖,酱汁瞬间浸透了雪白的米粒。
他的手在抖。
他的嘴唇在抖。
整个抗战时空,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军民,他们的心,也都在跟着一起剧烈地颤抖。
楚云飞的指挥部。
死寂。
一种比坟墓还要深沉的死寂。
楚云飞,这个黄埔高材生,这个对现代军事理论有着深刻理解的晋绥军精锐将领,此刻彻底失语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八个字,他从识字起就在读,从穿上军装起就在实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八个字背后所蕴含的千钧重量。
可眼前光幕里展示的一切,已经不是“粮草先行”能够解释的了。
那是神话。
那是天兵天将才有的待遇。
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震撼、不解、羡慕、乃至绝望,都化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苦笑。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部下。
“这哪是去打仗啊……”
他的声音干涩,艰难道。
“这分明是把五星级饭店,直接搬到了敌人的炮楼底下!”
“这种后勤投送能力,意味着他们的军队,可以在任何我们能想象到的,甚至想象不到的极端环境下,保持百分之两百的战斗意志。”
“这种软实力……”楚云飞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幕,眼神里满是敬畏,“远比给我们增加一千门大炮,还要有杀伤力!”
独立团,院子里。
“咕咚。”
李云龙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他身边的赵刚,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响亮的吞咽。
老李的哈喇子,已经彻底失控了,顺着嘴角淌下来,把胸前的衣襟濡湿了一大片。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白生生、胖乎乎的馒头,那眼神,红得像是饿了十天的兔子。
“老赵……你瞅瞅!你给老子瞅瞅!”
李云龙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铁钳。
“那他娘的才叫炊事班!那才叫手艺!那才叫过日子!”
他猛地一跺脚,指着炊事房的方向破口大骂。
“再看看咱独立团的王胡子!狗日的整天除了煮那清汤寡水的粥,就是拿土豆白菜一锅烩!连个油星子都见不着!老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等以后!”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饿急了的狠劲。
“等以后咱国家有钱了,老子说啥也得整一套这玩意儿!我把他娘的那个铁车,连同里面的家伙事儿,全都给咱王胡子搬来!老子天天把他当祖宗供着!”
他身后的战士们,早已经炸开了锅。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冒出的绿光,比深夜里的野狼还要渗人。
张大彪的嘴巴一张一合,唾沫咽了一次又一次,他哑着嗓子,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感叹:
“团长……政委……”
“要是……要是能让俺天天吃上那大白米饭,顿顿有那带肉的菜……”
他猛地一拍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别说是去炸鬼子的炮楼了,就是让俺一个人抱着炸药包,去干他娘的铁甲车,俺张大彪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你带出来的兵!”
与此同时。
日军阵地。
空气已经不是凝固,而是彻底冻结了。
一种名为“崩溃”的情绪,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士兵的心里疯狂蔓延。
他们呆滞地看着光幕里那香气扑鼻,油光锃亮的红烧排骨。
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个黑硬冰冷,散发着陈腐气息的糙米饭团。
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不,这已经不是天上和地下的差距了。
这是神祇的盛宴,与地狱饿鬼的食粮之间的区别。
一名年轻的士兵,再也无法抑制,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最终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哭声像一个信号。
绝望与动摇,瞬间决堤。
远在后方指挥部的冈村宁次,通过前线军官颤抖的汇报,感知到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士气崩塌。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冰冷一片。
他忽然明白了。
这光幕,根本不是在展示什么未来的武器。
这是一种最高明,也最残忍的心理战。
它不杀伤你的肉体,却要一刀一刀,活剐你的精神,碾碎你的意志。
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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