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寒衣与赵玉真那跨越千山万水的温柔对望,最终化作两个光点,消散于天际。
那萦绕在天地间的粉色气韵,那份又酸又甜的悸动,也随之缓缓褪去。
然而,不等江湖众人从那份复杂的祝福与感慨中完全回过神来,紫金巨幕之上,风云再起!
先前那温柔的粉色被彻底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几乎要从光幕中倾泻而出的磅礴金光!
那金色,不是佛门的庄严宝相,也不是皇权的威严肃穆,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奢靡与富贵。
金光翻涌,凝聚,最终化作一幅全新的画卷。
画卷的背景,不再是仙气缭绕的青城山,也不是孤高清冷的苍山之巅。
那是一座阁楼。
一座用琉璃作瓦,以白玉铺地,拿黄金为柱的阁楼。
镜头拉近,只见阁楼的飞檐上悬挂着细密的金铃,微风拂过,却不闻清脆之音,只因那铃舌竟是由整块的暖玉雕琢而成。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由数十种珍稀香料混合而成的,名为“金钱”的馥郁气息。
漫天的金粉从光幕顶端洒落,每一帧画面,每一个角落,都在向世人昭示着何为登峰造造极的奢华。
九州江湖,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被这股扑面而来的“金钱之气”刺得有些生疼。
就在这片金碧辉煌的背景之上,一行更加璀璨夺目的烫金巨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公子世无双?不,他是江湖第一洁癖怪!NO.8系列!】
标题一出,天地间先是一片死寂。
随即,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一个与“金钱”、“优雅”、“高贵”这些词汇深度绑定的名字。
金玉楼楼主,柳月公子!
“嘶……不会吧?天道盘点,竟然会盘到这位?”
“柳月公子?他不是号称‘人间谪仙’,从不理会江湖纷争的吗?”
“洁癖怪?这形容……天道光幕也太损了!柳月公子的风仪,那可是天下公认的!”
无数年轻的江湖女子,更是花容失色,觉得这是对自家偶像的极致污蔑。
在她们心中,柳月公子每一次的出场,都自带光华,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是世间所有美好词汇的集合体。
他代表的,是世间最极致的优雅与高贵。
然而,天道光幕显然没有半点要维护他神坛的意思。
画面,正式开始播放。
光幕之中,并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中柳月公子那惊才绝艳的武功,也没有展现他富可敌国的财力。
视频的开端,记录的仅仅是他出门前的一段准备工作。
一段长达……三个时辰的准备工作。
画面中,金玉楼那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卧房内,柳月公子赤着上身,正坐在一面比人还高的巨大铜镜前。
镜面光可鉴人,映照出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又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
他的身旁,足足站着八名身段婀娜、容貌秀丽的侍女。
一人手捧玉盆,盆中是清晨带着露珠的玫瑰花瓣。
一人手持银梳,梳齿细密,由专人打磨,绝不会损伤发丝。
一人托着香炉,炉中燃着价值万金的龙涎香。
其余五人,则分别捧着衣物、配饰、玉冠、香膏、以及……一套由纯金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指甲修剪工具。
第一个时辰。
他先是花了整整半个时辰,用混着十七种花瓣与三种异兽油脂的温水沐浴。
水温必须分毫不差,花瓣必须是当日清晨摘取,连为他擦拭身体的丝绸方巾,都只用一次便会丢弃。
而后,又是半个时辰的焚香与静坐。
第二个时辰。
他站起身,走到一排挂满了华服的紫檀木架前。
云梦锦、流光缎、冰蚕丝……上百件足以让任何王侯将相都为之眼红的丝绸长袍,静静地挂在那里。
柳月公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一件件长袍上轻轻拂过,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天下存亡的抉择。
最终,他挑出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
接着,便是修剪指甲、打磨配饰,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充满了某种近乎偏执的仪式感。
第三个时辰。
最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穿戴整齐,已经俊美得不似凡人的柳月公子,竟然又坐回了铜镜前。
他对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不多不少,正好八颗。
“不对,左边嘴角的弧度,高了半分。”
他喃喃自语,随即收起笑容,重新调整面部肌肉,再一次露出微笑。
“嗯……眼神中的温润感不够,显得有些疏离。”
他再次调整。
“这次的亲和力又太足了,失了高贵。”
一次。
两次。
十次。
百次。
他就这样对着镜子,为了一个完美的,能够展现出“温润、高贵、亲和又不失疏离感”的八颗牙齿标准微笑,反复练习了整整一个时辰。
如果这一丝微笑里带着半点他认为的瑕疵,他便会立刻推倒重来,其耐心与毅力,足以让任何一位苦修武学的宗师都为之汗颜。
此时,光幕旁白那毫无感情,却又充满了无情吐槽意味的声音,缓缓响起。
【等到这一套繁琐到令人发指的流程走完,柳月公子终于神清气爽地跨出金玉楼的门槛时,他原本约好的那场比武对决,连对手的坟头草,估计都长出来了。】
整个江湖,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态。
那些在刀口舔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武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光幕里那个比女人还要精致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几天不洗澡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衣服上沾点血迹和泥土,那更是江湖人的勋章。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等的“精神追求”,能让人为了一个笑容的角度,足足折腾三个时辰!
这……这还是人吗?
于氏当铺内。
萧瑟懒洋洋地斜倚在躺椅上,看着视频中那个精致得不像话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默默地捏了捏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千金裘,似乎在无声地对比着双方的富贵程度与生活态度。
片刻之后,他撇了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矫情。”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