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矫情。”
两个字,从萧瑟的牙缝里挤出,带着一种懒散却又精准的鄙夷。
这淡淡的两个字,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在于氏当铺内炸开了锅。
雷无桀张了张嘴,半天没能把反驳的话说出来。他虽然觉得那柳月公子行事古怪,但不得不承认,那份对细节的极致追求,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派。
可萧瑟这两个字,却像一把尖刀,瞬间戳破了那层华丽的表象,露出了底下令人啼笑皆非的内核。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天穹之上的光幕似乎是感应到了众人的难以置信,画面骤然一转。
旁白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记录者,要将这位“时尚教父”的奇葩之处,彻彻底底地展示在世人面前。
【为了进一步展示柳月公子的行事风格,天道金榜特截取其一场实战记录。】
话音刚落,画面便切换到了一个昏暗、血腥,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决斗场。
地面是暗红色的,被无数人的鲜血浸透,凝结成了坚硬的血垢。四周的栅栏上,甚至还挂着几个风干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一个男人站在场地中央,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凶悍与暴戾。
他脸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狰狞的伤疤,其中一道甚至撕裂了他的嘴唇,让他无时无刻不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手中握着一把阔背长刀,刀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那是无数次与兵刃、骨骼碰撞后留下的功勋。
这人,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裂山熊”,一手狂风刀法,死在他手下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凝若实质的杀气就几乎要透过光幕,扑面而来。
整个江湖的武者,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江湖!这才是他们认可的强者!
然而,当裂山熊的对手出现时,整个画面的风格瞬间被撕裂了。
柳月公子手持一柄白玉折扇,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进这片血腥之地。
他依然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仿佛不是来决斗,而是来参加一场风雅的诗会。
他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头,用扇子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对这环境的极度厌恶。
这强烈的反差,让所有观者都产生了一种荒诞绝伦的错觉。
“杀!”
裂山熊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脚下大地猛然一颤,整个人裹挟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凶威,疯狂地冲向柳月公子。
那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呼啸,卷起了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直劈柳月公子的天灵盖。
这是必杀的一击!
无数武者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生死一线的危机,柳月公子的第一反应,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只见他身形飘然后退,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躲避致命攻击,反倒像是在风中起舞。
那柄足以劈开巨石的阔刀,堪堪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柳月公子却安然无恙地落在了三丈之外,他甚至没有看对手一眼,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随即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惨叫。
“哎呀!”
这声音凄厉,充满了气急败坏的委屈。
“你这个粗人!你这个野蛮的家伙!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刀,溅起了多少灰尘!”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自己那双由南海鲛人丝编织、镶嵌着东珠的云纹靴,声音都在颤抖。
“你看看!你看看!这上面沾了三个……不!是四个灰点!这可是我今天早上才换上的新鞋!你知道它有多珍贵吗!”
裂山熊愣住了。
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江湖人士,也全都愣住了。
杀气腾腾的决斗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裂山熊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混蛋!你还敢发呆!”
柳月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怒火似乎燃烧得更旺了。
他手中的白玉折扇“唰”地一下打开,指向裂山熊。
“你刚才那一记横扫,刀风!对,就是那该死的刀风,吹乱了我的刘海!”
“你知不知道!为了让这几缕头发丝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慵懒又不失高贵的弧度,我对着镜子足足调整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成果!就被你这个莽夫给毁了!”
裂山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这一次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刀光连成一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柳月公子彻底笼罩。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武者的三观。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柳月公子依旧没有还手。
他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妙到了极致,宛如一片在狂风中飘摇却始终不曾坠落的羽毛。
他一边躲,一边继续他那令人崩溃的尖叫。
“左边!你往左边砍什么!那边会蹭到我的衣袖!”
“喂喂喂!脚下!注意你的脚下!别踩坏了这块青石板,它的纹路还挺别致的!”
“你的刀法太丑了!毫无美感可言!简直是对武学的一种侮辱!”
就在这时,裂山熊一刀劈空,刀锋嵌入地面,激起了一滩积存已久的泥水。
那滩混杂着血污的积水,不偏不倚地朝着柳月公子的方向溅射而去。
就是这一刻。
柳月公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的嫌弃,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仿佛溅向他的不是一滩泥水,而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
“不——!”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竟然在战斗中使出了一种极其玄奥的顶级轻功。
这种轻功对内力的消耗极大,通常是用来在绝境中逃命的。
可柳月公子却用它,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华丽、极其风骚、极其没有必要的转体三周半。
他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月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最终,他轻盈地落在地上,双脚稳稳地避开了那滩并不起眼的积水。
他甚至还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姿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整个江湖,彻底安静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裂山熊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身体僵硬,眼神呆滞。
他看着那个为了躲避一滩泥水而爆发出惊人潜力的男人,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戎马半生,刀口舔血,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有狡诈如狐的,有勇猛如虎的,有阴狠如蛇的。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葩。
这究竟是一场生死对决,还是一个人的时装表演?
自己的拼死一击,在对方眼里,还不如他的一双鞋,一根头发,一件衣服来得重要。
这是一种羞辱。
一种比被当场斩杀还要荒诞、还要深刻的羞辱!
“噗——”
裂山熊猛地扔掉了手中的阔刀,那把陪伴他二十多年的兵器,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心态,在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下,当场崩裂了。
“我不打了!”
“我认输!”
“你杀了我吧!求求你!现在就杀了我!”
他宁愿死,也不想再和这个怪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息时间。
柳月公子看着主动认输的对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折扇,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评价道:
“总算有点自知之明了。”
画面到此为止。
最终,光幕之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评价,极其到位。
【精神攻击满级,物理攻击随缘。】
于氏当铺内,死一般的寂静。
雷无桀看得是目瞪口呆,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也行?”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打架还能靠这种方法赢?这以后要是遇上他,我只要在他面前吐口痰,是不是就能直接赢了?”
萧瑟则是冷哼一声,靠在躺椅上的身体纹丝不动,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锐利。
他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对于像他这种人来说,脸面和形象远比性命重要。”
“你若弄脏他的衣服,他敢跟你拼命,但你若羞辱他的长相,他会跟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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