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高原之上,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仍在蔓延。
十位始祖的意识,依旧沉浸在方才那颠覆了他们永恒认知的“回溯性毁灭”之中。他们引以为傲的不死,他们赖以横行万古的根基,在那种更上位的逻辑伟力面前,成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绝望,并非源于死亡。
对于他们而言,死亡早已是生命循环中一个可以被轻易跨越的环节。
真正的绝望,是连死亡本身都失去了意义,复活成为了毁灭的诱因,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等待被抹除的错误。
这种认知层面的打击,比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都更让他们感到战栗。他们的帝躯,那由无尽岁月与原初物质淬炼而成的不朽神骸,此刻竟传递来一种陌生的僵硬感,仿佛连构成自身的法则都在颤抖、哀鸣。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之中,那悬于高原上空,播放着诸天万界盘点的光幕,发生了异变。
画面中,那团不可名状、不可观测、代表着“神话罗睺”概念的纯粹黑暗,依旧静静地悬停在那里。
它没有动作,没有声音,仅仅是存在,就让整个画面的时空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崩塌感。
然而,就是此刻。
那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定义、去描述的“面庞”之上,一只眼睛,突兀地转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颗眼球。
那是一个由无数个重叠、嵌套、彼此旋转的瞳孔所构成的诡异聚合体。每一个瞳孔深处,都仿佛倒映着一个宇宙生灭、纪元终结的缩影。亿万瞳孔,便是亿万个走向终焉的世界。
这一转。
没有激起任何能量的涟漪,却仿佛有一柄无形的、由概念构成的尖刀,瞬间刺穿了层层叠叠的维度壁垒。
它穿透了画面与现实的隔阂。
它穿透了大道榜单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光幕。
它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锁定了光幕之外的现实世界——锁定了正处于神墟世界诡异高原之上的,那十位陷入认知崩溃的始祖。
那一瞬间,十位始祖同时僵住。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悚然感,如同一盆来自维度尽头的冰水,从他们的天灵盖浇灌至脚底。
他们被“看”到了。
不是视觉层面的“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锁定”。
仿佛他们不再是独立的、永恒的个体,而是在一张二维的纸上,被一支来自三维世界的手,用笔尖死死抵住的两个墨点。
对方甚至不需要用力,仅仅是这个“抵住”的动作,就让他们的一切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下一刹,一个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情绪,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与蔑视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也并非通过神念,而是直接在他们十人最核心的真灵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低维的虫子,也配议论毁灭?”
轰!
这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颗浓缩了宇宙终结的奇点,在他们的意识深处爆开。那并非音波,而是一种“定义”的强行灌输。
“低维”。
“虫子”。
这两个词,化作了不可撼动的天则,烙印在他们的认知里,让他们那永恒不灭的道心,第一次产生了裂痕,第一次对自身的“至高”产生了怀疑。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不等始祖们从这种灵魂层面的震爆中做出任何反应,画面之中,神话罗睺那无定型的黑暗里,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同样无法用形态去描述。
它似乎是纯粹的光,又似乎是极致的暗。
在所有观看盘点的生灵视线中,这根手指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不,不是变大。
是它在拉近与“观察者”之间的距离。
它正在冲破光幕的束缚,从那个被记录的、属于过去的视频位面,朝着“现在”的所有现实世界,降临而来!
那种视觉冲击力,让无数世界的生灵肝胆俱裂。他们感觉那根手指不是指向高原,而是指向自己的眉心!
嗡——
就在那根手指即将彻底穿透光幕的瞬间,大道榜单本身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神辉。亿万条大道法则交织成网,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强行将罗睺的主体力量,死死地压制在了视频位面之内。
榜单,在维持自身的规则!
然而,太迟了。
或者说,对于神话概念而言,所谓的“压制”,本身就存在着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一丝。
仅仅是一丝,甚至无法用任何单位去计量的杀意,从那被压制的手指尖端,泄露了出来。
它不是能量,不是法则,不是任何可以被防御的物质。
它是一缕纯粹的,“毁灭”的意志。
这一缕意志,顺着那条由“盘点视频”所建立起来的、连接了过去与现在、连接了画面与观众的无形因果线,以一种超越了时空与逻辑的速度,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它锁定的目标——
神墟世界,诡异高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碰撞的炫光。
轰隆!
那片号称亘古长存,经历了无数纪元大劫而永不磨损,甚至连昔日最强大的仙帝们联手围攻都无法损毁分毫的诡异高原。
那片作为十位始祖最终归宿与力量源泉的祖地。
毫无任何征兆地,发生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大坍缩。
高原的一角,那片广袤得足以容纳数百个大界的疆域,在所有始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沙堡,瞬间崩裂,瓦解,化作了最原始、最细微的齑粉。
不是碎裂成石块,而是直接被抹去了“形态”这个概念,回归虚无。
而那片区域,正是其中一位始祖的站立之地。
那位始祖,上一刻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因同伴被抹除过去而产生的、兔死狐悲的冷笑。
这一刻。
在那缕杀意降临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他甚至连一个念头的起伏都没有产生。
惨叫?
不存在的。
抵抗?
更是笑话。
他的身体,那具号称万劫不磨的不朽帝躯,噗地一声,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就那么凭空炸裂开来,化作了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雾。
那黑雾之中,充满了死寂、终结、与绝对的虚无。
整整过了好几秒钟。
这对于始祖级存在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纪元。
那团黑雾才在高原深处涌来的原初物质疯狂灌注下,开始了极其吃力、极其缓慢的重凝。
每一次凝聚,都会被那缕残留的杀意再次冲散。
每一次复苏,都在重复着被否定的过程。
终于,在高原意志不计代价的修复下,那团黑雾艰难地重新汇聚成了人形。
可复活之后的那位始祖,气息萎靡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冰点,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溃散。
他那双曾经俯瞰万古、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眸里,此刻再无一丝一毫的傲慢与漠然,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恐惧。
一击。
隔着无尽时空,隔着盘点光幕的位面阻隔。
仅仅是一缕泄露的杀意,就差点将一位始祖,彻底抹杀!
同一时刻。
诸天万界,所有正在观看这场盘点的生灵,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星海,无数大陆,无数维度。
那些或是在酒楼里高谈阔论,或是在洞府中潜心推演,或是在星舰上指点江山的强者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从他们每个人的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
卧槽!
顺着网线打人?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这个念头,在亿万万生灵的心中同时炸开。
这就是神话概念吗?
无视了无尽遥远的物理距离,无视了坚不可摧的时空阻隔,只要你看了他,只要他产生了“杀你”这个念头。
那么无论你躲在哪里,无论你身处哪个世界,无论你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和手段。
你,都得死!
这一刻,全宇宙的键盘侠和喷子集体失声。
那些刚刚还在弹幕里指点江山,评价神话罗睺“逼格虽高,但终究是过去之人”的修士们,脸色煞白。
他们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甚至强行斩断了自己脑海中一切杂念。
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对那位恐怖的存在产生了一丝一毫的不敬之意,然后就被对方顺着冥冥中的那条“网线”,爬过来当场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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