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高原的风,彻底停了。
那不是简单的风止,而是构成“风”这一概念的法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冻结、镇压。
十位始祖的杀意,已然化作了实质。
那不再是情绪,而是超越了诸天一切帝法的终极毁灭之力。他们周身的时光长河断裂,因果之线崩碎,连虚无本身都在他们的怒火下不堪重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要被彻底抹去的惨白。
他们是这世间最古老、最恐怖的存在。
他们曾埋葬了一个又一个纪元,视天帝为血食,视众生为刍狗。
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寄生虫?
骨灰盒?
肮脏的求生方式?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道则铁钉,狠狠地楔入他们引以为傲的真灵深处。那种源于存在根基的否定,比任何磨灭都让他们感到刺痛与暴怒。
然而,就在这足以重启纪元的恐怖杀意即将彻底爆发,淹没整个高原乃至外界的诸天之时。
那道令他们恨之入骨的旁白声,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近乎教学般的、冷漠而不容置喙的语调,继续响起。
“现在,展示正确答案。”
话音未落,那映照诸天的光幕,画面陡然一变。
随着【对比组B】四个冰冷的大字无声亮起,原本充斥着高原灰雾与始祖杀意的画面,被一种极致的、纯粹的“黑”所取代。
那不是黑暗。
黑暗是光明的反面,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状态。
但这片黑,是“无”。
是连“不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地方。
它吞噬了所有人的目光,吞噬了所有生灵的意念,甚至连那足以冻结纪元的杀意,投射到这片纯黑之上,也未曾激起半点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道身影,或者说一个“事物”,从这片纯黑的背景中缓缓浮现。
神话罗睺。
他的出现,并未带来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
诸天万界的生灵,甚至高原上的始祖们,都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能量的波动。
他没有众生想象中那种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魔祖形态。
他甚至没有固定的形体。
他时而是一段扭曲的逻辑代码,时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概率云,时而又化作一个绝对完美的、散发着终极死寂的几何体。
他更像是一种法则的聚合体。
一种名为“量子因果病毒”的神话概念,在此刻被赋予了具象化的显现。
光幕的角落,一行行小字浮现,那是对这次展示的记录说明。
【神话洪荒·无量量劫观测记录其一】
画面流转。
罗睺发动了他的毁灭。
没有亿万魔军的咆哮,没有席卷天地的魔气。
他不需要去攻打什么不朽的雄关,也不屑于去屠戮所谓的无上强者。
他只是站在那不可观测的、凌驾于时间与空间之上的维度,对着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神话洪荒世界,轻轻植入了一个念头。
一个名为“毁灭”的念头。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
其过程,甚至不具备任何可观测的物理效应。
刹那间。
那个辉煌鼎盛、大罗遍地走的神话世界,发生了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诡异异变。
所有的生灵,从高高在上的混元圣人,到凡尘俗世的蝼蚁,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意志强弱,他们的思维底层,他们的生命本源,都开始自发地产生一种强烈的毁灭倾向。
圣人开始主动崩解自己的道果。
仙神开始疯狂燃烧自己的仙躯。
凡人则用最原始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
这并非癫狂,也并非被控制。
他们的神智清醒无比,他们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平静。
仿佛毁灭,才是他们生来就该追寻的唯一真理。
这还仅仅是开始。
没有任何意识的顽石,构成它自身的亿万微粒,放弃了彼此间的链接,主动离解,化作最原始的尘埃。
奔腾咆哮的江河,停止了流动,每一滴水都在主动蒸发,回归虚无。
高悬于天际的亿万星辰,它们内部的法则链条,主动选择了崩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它们只是悄无声息地熄灭,自我坍缩,将自身的存在感从宇宙中抹除。
这种毁灭,不是来自外界的任何破坏。
它源自每一个基本粒子内部,最深层次的逻辑崩溃。
是一种从“存在”到“非存在”的、自发的、不可逆的集体奔赴。
看到这一幕的始祖们,猩红的瞳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他们那万古不变的心境,第一次泛起了名为“惊悚”的波澜。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绝望。
真正让他们通体发寒,连不朽的帝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的,是神话罗睺那匪夷所思的打击属性。
这种攻击,是“回溯性”的。
画面中,一位气息强横绝伦,周身环绕着三千大道法则的神话大能,在毁灭降临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他发出一声怒吼,试图抵抗。
他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精血与道果,爆发出璀璨的光辉,想要隔绝那种来自生命本源的自我毁灭冲动。
他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位始祖都为之侧目。
然而。
那不可观测维度上的罗睺,只是淡淡地投下了一瞥。
下一秒。
那位神话大能的身体,连同他爆发出的所有力量,瞬间崩碎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但,没有结束。
就在他当前时间点彻底崩碎的同时,一条虚幻的时间长河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浮现。
长河之上,他过去亿万年存在过的每一个痕迹,每一个烙印,都同步开始了毁灭。
他尚在襁褓中,咿呀学语的瞬间,身影化作了飞灰。
他少年时,第一次练剑的场景,连人带剑一同湮灭。
他青年时,意气风发,证道不朽的那个辉煌时刻,整个画面连同庆贺他的天地异象,一同化作了虚无。
他的过去,正在被成片成片地、不留任何痕迹地彻底抹除。
高原之上,死寂一片。
十位始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引以为傲的、支撑着他们永恒不灭神话的根基,在这一刻,被一种更高级、更不讲道理的伟力,彻底击碎。
高原复活?
是的,他们是不死的。
在那片诡异的祖地上,他们复活是需要时间的。
哪怕这个过程再快,万分之一刹那,亿万分之一刹那,也终究有一个从“无”到“有”,产生新躯体的过程。
这是一个可以被观测到的、有逻辑顺序的事件。
但在神话罗睺的逻辑里,时间与因果的顺序,是可以被颠覆的。
当你产生“复活”这个概念的瞬间,毁灭就已经作为前置条件,在你复活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它打击的不是你的“现在”,而是你“将要复活”的那个“未来”。
它毁灭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存在过”这个“因果”。
换句话说。
你不是为了活着而复directional。
你是为了毁灭而复活。
你的复活,本身就是毁灭过程的一部分。
只要你的因果还存在于这世间,只要高原还记得你的气息。
那么毁灭,就会顺着你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复活的趋势,无限次地提前降临。
一次,两次,十次。
直到将你的存在感,从整个故事的叙事层面上,彻底抹除。
这是一种无解的、绝对成立的逻辑闭环打击。
这一刻,始祖们那引以为傲的复活能力,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那么的,漏洞百出。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什么才是真正的、连灵魂都无法颤栗的,绝对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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