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芝加哥联合火车站的混乱,并未因路明非个人的精神崩溃而有片刻停歇。恰恰相反,当“路明非”这个名字以君临之姿烙印在全球天幕之上时,整个世界无数道目光,无论善意或恶意,都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精准地聚焦到了这个年仅十八岁、正处于社死边缘的少年身上。
卡塞尔学院的校园论坛,在经历了三秒钟的死寂后,瞬间被海啸般的帖子淹没,服务器不堪重负,直接宣告瘫痪。
在还能刷新的最后几秒,无数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S级新生?就这?你们看他在火车站那个衰样,缩着脖子,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这S级是Sad的S吗?”
“楼上的别太早下定论!天幕给的标签是‘双面人物’!关键词是‘双面’!懂吗?说不定人家是扮猪吃老虎的究极大佬!”
“得了吧,还大佬。我看他下一秒就要被吓哭了。这种货色,我们执行部随便一个专员都能单手吊打。”
争论戛然而止,因为天幕的画面,变了。
原本静止的金色榜单中心,荡开一圈圈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路明非下意识地紧紧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疯狂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
然而,预想中那些偷看女生、考试作弊、网吧通宵的黑历史IMAX巨幕并没有出现。
轰——!
一声炸裂的电吉他Riff撕裂了死寂,狂野而富有节奏感的重金属音乐,如同战车般碾过所有人的耳膜。
天幕的镜头猛然俯冲而下,穿透阴云与雨幕,无数摩天大楼的霓虹光带在镜头中拉长、变形,最终定格在一片纸醉金迷之地。
那是霓虹的东京,不夜城歌舞伎町。
雨丝被五光十色的招牌切割得支离破碎。一家名为“高天原”的牛郎店,金色的巨大招牌在湿漉漉的夜色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迷离光芒。
“吼——”
野兽般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极具视觉压迫感的黑色大尺寸悍马,无视了拥挤的街道,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停在了高天原的门口。
街道两旁,无数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女孩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她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应援牌,上面用闪光灯管拼凑出一个名字——Sakura。
车门,缓缓开启。
现实中,芝加哥火车站内,路明非抵不住好奇,偷偷将眼睛睁开一道缝。
然后,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从车上下来的那个男人,有着一张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那是路明非。
但,那绝对不是现在的路明非。
画面中的男人,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一套剪裁考究、质料顶级的纯白色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每一根都带着冷峻而时尚的弧度。
最让人心神巨震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属于衰仔的闪躲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尽了所有热情后、沉淀下来的冷寂与忧郁。那份深邃足以吞噬一切光线,让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感到灵魂被无形的力量攫取、下坠。
他在无数人的簇拥与尖叫声中走下车,一名领班恭敬地躬身递上一杯盛满金色液体的香槟。他自然地接过,指尖轻触杯壁,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无可挑剔,仿佛他生来就该是这夜色与霓虹的中心,是聚光灯下唯一的主宰。
此刻,天幕之上,一行新的金色字幕缓缓浮现。
【双面身份之一:东京夜之王·Sakura(路明非)】
噗——!
芬格尔嘴里最后一口汉堡的残渣,混合着酱汁与唾沫,呈完美的扇形喷射而出,精准地糊在了路明非胸前的卡塞尔学院校徽上。
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那双永远睡不醒的眼睛瞪得滚圆,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
“师弟!我的亲师弟啊!”
芬格尔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劈了叉。
“你居然下海了?!”
“你跑去东京当牛郎了?!”
“而且看这阵仗,还是头牌!你看看街边那些富婆!她们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啊!”
路明非彻底宕机了。
他傻傻地看着画面里那个魅力四射、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结结巴巴地反驳。
“不……这不是我!”
“是特效!对!一定是电影特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当牛郎?”
卡塞尔学院内。
那些刚刚还在论坛上对路明非极尽嘲讽之能事的高年级学生们,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屏幕前的他们,表情凝固,如同被人施了石化咒。
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凯撒·加图索坐在他那张专属的王座之上,手中切割牛排的纯银餐刀微微一顿,在洁白的餐布上,划出了一道极轻微的、不该存在的痕迹。
他凝视着天幕中的那个男人。
即便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屏幕,他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沉淀过的强大气场。
那种气场,甚至让他这位天生的领袖,都产生了一丝被压制的错觉。
这个叫路明非的小子……
凯撒眉头紧锁,金色的瞳孔中,探究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天幕上的视频并未就此停止。
画面一转,高天原店内,几个满脸横肉、脖颈手臂上纹着狰狞恶鬼的黑道混混,一脚踹开大门,嚣张地冲了进来,嘴里叫嚷着污言秽语。
店内的客人和牛郎们纷纷惊叫着退避。
为首的混混挥舞着手中的短刀,狞笑着准备砸烂吧台。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Sakura”路明非,动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惊慌的表情,只是安静地、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香槟杯放回吧台。
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眼神是燃尽后的冷寂,那么此刻,那双眸子里只剩下极地的冰原。那是一种高居于云端之上,俯瞰着地面上卑微蠕动的蝼蚁的、纯粹的淡漠。
仅仅是一个眼神。
那几个原本气焰滔天的混混,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画面中,路明非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一个字。
“滚。”
噗通!
噗通!
那几个混混,竟然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随后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逃离了高天原,仿佛身后有世间最恐怖的恶魔在追赶。
全场寂然。
现实世界,全球各地的混血种,都被这无声的一幕彻底震撼了。
视频里没有言灵咏唱的痕迹,没有任何元素被调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感知不到。
但那种近乎实质化的、君王般的精神压迫感,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血统不纯的混血种能够拥有的。
校长办公室里,昂热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隐藏在温柔下的利刃……路明非,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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