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校长办公室里,昂热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天幕之上,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君王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视频的色调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冷硬的、充满商业质感的黑金,那么此刻,整个画面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转为一种近乎唯美的、带着浅淡哀伤的暖色。
就在这片暖色中,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高天原那扇喧嚣的大门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精致繁复的红白巫女服,如血般鲜艳的红发顺滑地垂落至腰际,在东京街头迷离的霓虹灯下,流淌着瑰丽的光泽。
她的五官完美得不似真人,是一种剥离了所有人间烟火的、极致的纯净。
可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却盛满了对这个世界的迷茫与疏离,仿佛一个初生的神明,不慎坠入了凡尘。
这一瞬间,从卡塞尔学院到全球各地的安全屋,无数混血种精英的心脏,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摆。
天幕上,沉寂了片刻的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刷新着。
【我的天……这是CG吗?这种颜值真实存在?】
【这不是CG!我是日本分部的,我用我的血统发誓,那是……那是蛇歧八家的上杉家主!】
【上杉绘梨衣?!那个代号‘审判’,被评定为极度危险,甚至不允许随意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终极兵器?】
【她为什么会去高天原那种地方?开什么玩笑!】
画面中,上杉绘梨衣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显得格格不入。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无助和恐惧,直到她的视线,穿过人流,与吧台后的那个少年相遇。
那个化名为Sakura的少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路明非眼底那片足以冰封万物的极地荒原,在与那道红色身影接触的瞬间,冰川开裂,大地回春。
所有冷漠、所有疏离、所有燃尽后的死寂,都在一秒内尽数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极致的温柔。
他不再是那个俯瞰众生的夜之王。
他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绘梨衣面前,没有像对待其他客人那样,维持着无可挑剔却又带着距离的礼仪。
他伸出手,动作无比自然地,牵起了她微凉的手指。
他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接下来的画面,切换成了一场盛大而华丽的梦境。
没有台词,只有一帧帧流淌的影像。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在繁华拥挤的涩谷街头狂奔,甩开了身后无数隐秘的监控镜头,他们的笑声被淹没在城市的喧嚣里。
他们在幽静古老的神社里,买了两袋饲料,安静地喂着咕咕作响的鸽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们在东京塔的最高处,迎着夜晚的冷风,俯瞰着脚下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成的、璀璨的星海。
路明非陪着她挤在狭小的游戏厅里,玩着那些看起来无比幼稚的电子游戏,在她打出完美连击时,比她自己还要开心。
他耐心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她在小本子上一笔一画地写下那些无声的句子,眼神专注而深情。
那种目光,不再是牛郎对客人的伪装。
那是一种想要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为换她一笑的、最纯粹的守望。
他不再是Sakura。
他只是一个笨拙地、想要拼命守护自己唯一宝物的少年。
芝加哥火车站。
“唔!”
路明非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阵尖锐的、毫无来由的剧痛,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认识画面里那个红发女孩。
可为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在小本子上写字,他的心脏会痛到这种地步?
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跨越了时空的、被撕裂的契约。
……
蛇歧八家,源氏重工。
足以容纳上百人的最高会议厅内,此刻落针可闻。
一股恐怖的低气压以会议长桌的主位为中心,向整个空间弥漫开来。
源稚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他那张向来如冰雕般冷静自持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显出几分狰狞。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画面,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杯,在他恐怖的握力下,无声地化为了最细腻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路明非!
他在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守护了那么多年,不惜将自己放逐于黑暗中也要保护的妹妹。
那个被他视为此生最珍贵、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的家人……
在那个该死的未来里,竟然被一个来自卡塞尔学院的小子,从高天原那种污秽不堪的地方给“拐”走了?
“下令!”
源稚生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立刻查清路明非的一切!他的生平,他的喜好,他所有的社会关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尤其是……他现在,在芝加哥的哪个角落!”
……
东京,某处被严密守护的隐秘房间内。
上杉绘梨衣正抱着她最心爱的小黄鸭玩偶,仰着头,安静地看着天空中的光幕。
她的世界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色彩。
她看着画面中那个少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在街头奔跑,看着他为自己赢得一个又一个布偶。
看着他温柔地凝视着自己。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神采,仿佛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第一场春雨。
她伸手拿过身边的小本子和Sakura牌的绘图铅笔。
一笔。
一画。
她在纸上认真地写道:Sakura,好熟悉。
一股暖流在她的心底缓缓涌动,驱散了常年伴随着她的孤独与焦躁。
那是连最昂贵的特制镇静剂,也无法带来的平和与安宁。
……
卡塞尔学院,学生会办公室。
诺诺看着天幕中,路明非和那个红发女孩在东京塔下,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的唯美画面。
她嚼着泡泡糖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胸口莫名地,觉得有些发闷。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也无法准确形容的情绪。
一向洒脱不羁、御姐范儿十足的她,终于忍不住,对着屏幕低声吐槽了一句。
“这死小孩……”
“平时看起来怂了吧唧的,在外面居然这么会哄女孩子?”
“看这熟练程度,没少骗人家小姑娘吧?”
一旁的苏茜斜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诺诺。”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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