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时间与空间,连同一切物理法则,仿佛都在吉连那一拳之下彻底崩解。
贝吉塔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了。
他看见孙悟空那具残破的身躯,如同一件被丢弃的垃圾,嵌在擂台的碎石之中。黑色的发丝被血污黏在额前,胸膛只有最微弱的起伏,证明着这个男人还剩最后一口气。
结束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每一个第七宇宙战士的心头浮现。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一场……处决。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生命,对于低等生物最纯粹、最不带任何情感的物理性抹除。
吉连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战果”。他那身躯,如同一座无法被撼动的灰色山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灰色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扫视着全场。
那目光,让所有与之对视的神明,都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
然而,就在这片彻底的绝望之中。
一阵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摩擦声,响起了。
是碎石被挪动的声音。
一根手指。
孙悟空的一根手指,在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颤抖中,微微弯曲,抠进了身下的石板。
紧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他的手掌,用一种足以让骨骼再次错位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地面。
他要……站起来?
贝吉塔的呼吸停滞了。
不可能!那种伤势,那种连神魂都被一同粉碎的打击,别说站起来,连维持生命形态都已经是奇迹!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大口的逆血,从孙悟空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痛苦的姿态,试图从废墟中撑起。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肌肉纤维断裂的哀鸣。
每一次抬头,都让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意识已经模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求他放弃,沉入永恒的黑暗。
但他没有。
那双熄灭了光芒的眼睛,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丝焦距。
他没有再去看吉连。
他知道,所有的常规手段,所有的变身,所有的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喘息着,视线越过那道灰色的绝望之墙,看向了头顶。
那里,是无之界虚无的天幕。
一片空洞。
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星球,没有任何可以汲取能量的源泉。
但,就是这片虚无,点燃了他脑海中,那最后一粒火星。
元气弹。
那是他最后的赌注。
一个……近乎不可能实现的赌博。
在这里,他无法向花草树木借力,无法向日月星辰借力,他唯一能依靠的……
“把你们的……气……”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同伴的耳中。
“……分给我!”
他艰难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撼动神明的手臂,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无力地垂下。
看台上,第七宇宙的战士们全都愣住了。
克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悟空!!!”
一道纯净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光流,射向了擂台中央。
紧接着。
天津饭,龟仙人,比克,人造人18号,人造人17号……
所有还能动弹的战士,所有已经身负重伤,连站立都困难的战士,在这一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高举双手,将自己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贡献了出去。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涌向孙悟空高举的掌心。
“切……”
贝吉塔咬着牙,筋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让他把力量分给卡卡罗特?
这是对他赛亚人王子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可是……
他的目光,扫过擂台上那个如同怪物般的身影,扫过同伴们决绝的脸庞,最终,落在了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背影上。
“可恶的……卡卡罗特……”
他低声咒骂着,却还是极其不甘地,缓缓举起了一只手。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能量,混合着他所有的不甘与骄傲,冲天而起。
“别死了啊!!!”
甚至,连那个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抱着看戏心态的弗利萨,此刻也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那颗正在成型的能量球,紫色的嘴唇,咧开一抹阴冷而扭曲的弧度。
“呵呵呵……真是感人肺腑的同伴游戏。”
“不过,如果你们都消失了,本大王也会很困扰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迸发出一道邪恶、庞大、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紫色能量。
那股能量,如同一条毒蛇,蛮横地注入了那团纯净的光球之中,让其瞬间染上了一丝不详的紫意。
跨越了正邪。
跨越了恩怨。
为了“生存”这同一个目标,第七宇宙所有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体。
擂台的上空。
一颗巨大的蓝色光球,正在缓缓成型。
它越聚越大,散发出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全王宫殿的光辉。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集合体。
那是第七宇宙所有生灵,对“活下去”这一最基本愿望的终极咆哮!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吉连,那个自始至终都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的男人,竟然主动停止了所有的攻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那颗凝聚了无数希望的光球,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然后,他缓缓地,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是一个无需言语的姿态。
一个充满了绝对自信,与绝对狂妄的姿态。
扔过来。
用你最强的招式。
用你们整个宇宙最后的希望。
然后,我会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将它……连同你们那卑微的信念,一同捏碎。
这种姿态,让全场所有观战的破坏神,都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太狂妄了!
面对那种等级的能量聚合体,他竟然连一丝防御的姿态都懒得摆出!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悟空发出震天的咆哮。
他将自己最后一点生命,最后一点意志,全部灌注进了双臂之中。
那颗承载着无数生命祈愿的巨大光球,被他用尽全力,猛地推向了吉连!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坚不可摧的擂台,在它的光芒下无声地气化。
来了!
吉连灰色的瞳孔,倒映出那片璀璨的蓝色。
光球与吉连那看不见的气场,接触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一瞬间,整个无之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都被那纯净到极致的蓝色光芒所吞噬、填满。
这是一场意志与意志的终极博弈。
这是一场生存与毁灭的最终对碰。
在这一瞬间,时间与呼吸,一同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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