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是孽种是犟种
第2章：双瞳觉醒（旧版）

悬崖边的风裹着毒草的苦涩，直往人鼻子里钻。

念生后背紧贴着棵枯死的崖柏，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厉害。

他左肩有道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是刚才没躲开青丘刺客的弯刀，被划出来的。血顺着破衣服往下流，在灰褐色的岩石上，晕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三个黑衣人围成个三角，把他困在中间。他们不再戴面具，露出的脸都特别俊美，可那种美，透着股非人的冰冷。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青色，瞳孔深处，隐隐有狐狸的影子在晃。

另外两个，一男一女，眼神同样冷冰冰的。他们手里的弯刀，在夕阳下泛着幽蓝的光，刀锋上涂了剧毒。

“别再抵抗了。”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这半妖半魔的怪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今天，一切都该结束了。”

念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较劲。左边胸腔里，一股像泉水一样温润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这力量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山风的自由，还带着某种古老又高贵的节奏。这是青丘血脉，是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九尾天狐一族传下来的。

右边胸腔里，另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正在疯狂咆哮。它暴戾、阴冷，满脑子都是毁灭的念头，就像深海里藏着的大怪兽，突然睁开了眼睛。这是魔域血脉，来自他同样陌生的父亲，九头蛇君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互相撕咬，争夺着每一寸地方。每一次冲撞，都疼得他撕心裂肺。

念生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一点点被撑裂，五脏六腑就像被两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来捏去，难受得要命。冷汗布满他的额头，脸色白得像纸，唯有那双眼睛特别引人注意。

左眼开始泛起像翡翠一样的光泽，右眼则染上了鲜血般的猩红。

“快看他的眼睛！”女刺客突然惊呼，“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他真的同时觉醒了两族血脉！”

为首的男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不能再拖了，动手！”

三人身影同时冲向念生。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刀锋上的幽蓝毒光，在黄昏中拖出三道致命的轨迹，将念生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念生左眼中的翡翠光芒突然大亮。

在他眼中，世界变得不一样了。他看到三把弯刀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色丝线，那是毒性的具体表现。

他发现女刺客左手袖口里藏着枚银针，针尖上凝聚着一点墨绿色的光斑，那毒性比刀上的还要强十倍。他还看到为首男子脚下踩着块松动的岩石，岩石下方的崖体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所有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左眼的能力，是能看透万物的毒性，还能洞察环境的弱点。

与此同时，右眼中的猩红也开始剧烈翻滚。一股暴戾的冲动从心底升起，那是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是想要将眼前所有活物都撕碎的疯狂。

念生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开始凝聚起黑色的气流。那气流阴冷刺骨，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嘶嘶声。

“魔域之力！”男刺客脸色大变，“他真的能操控……”

话还没说完，念生右掌猛地向前一推。黑色气流如同一条咆哮的巨蛇，带着刺耳的尖啸扑向三人。

气流所过之处，崖边的草木瞬间枯萎，岩石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

三个刺客同时往后退，弯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

黑色气流撞击在刀幕上，发出金属交击般的巨响。女刺客的弯刀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为首的男子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脚下的岩石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他的身形也跟着一晃。

就在这时，念生左眼紧紧盯住那块松动的岩石，右眼中的猩红光芒再次爆发。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魔域之力，而是将全部力量都灌注到双腿上，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悬崖边缘。

“拦住他！”为首的男子厉声喝道。

女刺客袖中的银针终于射出。

那是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墨绿色细线，在黄昏的光线中像毒蛇的信子一样，直取念生的后心。

念生的左眼早已看穿这一切。他在前冲的瞬间强行扭转身形，银针擦着他的肋下飞过，钉在了崖柏的树干上。

树干瞬间变黑，三息之内就化作了一滩脓水。

好可怕的毒！念生心中一阵凛然，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冲到了悬崖边，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底传来“隆隆”的水声，那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

跳下去，可能死路一条；不跳，刺客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必死无疑。

没时间犹豫了。

念生咬咬牙，纵身一跃，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向深渊。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失重的感觉让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他看到崖顶上三个刺客的身影越来越小，看到为首的男子想追下来，却被同伴拉住。

“下面是断魂河！”女刺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河里的毒瘴厉害得很，他活不成……”话没说完，就被风声盖住了。

念生还在往下掉。

峡谷两边的岩壁快速往上移，那些嶙峋的怪石，就像巨兽的牙齿。

谷底的景象越来越清楚，一条宽阔的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是诡异的墨绿色，水面上飘着五彩斑斓的雾气。

这是毒瘴，而且浓度极高，碰上基本就没救了。

念生左眼的翡翠光疯狂闪烁，他在下坠过程中拼命观察河面。在双瞳的视野里，五彩雾气分解成好多颜色的光斑，每种颜色都代表一种不同的毒。

墨绿色的是腐骨瘴，碰到血肉就会消融；猩红色的是焚心瘴，吸进去五脏就会烧起来；幽蓝色的是断魂瘴，沾上一点就会魂飞魄散……

在这片死亡的色彩里，他发现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河流中间有一片区域，毒瘴颜色淡多了。

那里的河水不是墨绿色，是深褐色，是水流最急的地方，急流把部分毒瘴冲散了。这是唯一的生机。

念生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在空中使劲调整姿势，双臂张开，像只折了翅膀的鸟，朝着那片深褐色的水域扑去。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越来越近了。

就在快掉进河里的瞬间，念生右眼的猩红光又爆发了。

这一次，他没放出攻击的魔域之力，而是把那股阴冷的气流裹住全身。

黑色气流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把他整个人罩住。

“噗通”一声，身体砸进冰冷的河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念生眼前一黑，五脏六腑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河水灌进嘴里、鼻子里，那股腥臭刺鼻的味道，就像泡了无数年的烂东西榨出的汁液。

就算有魔域之力的保护，他还是感觉皮肤像被火烧一样刺痛，那是毒瘴在侵蚀防护层。

不能晕，绝对不能晕。念生拼命划动胳膊和腿，在湍急的河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他猛咳几口河水，那水刚从嘴里出来，瞬间就蒸腾成黑色的雾气，可见这毒有多厉害。

他瞪大左眼，在河面上快速扫视。他瞧见前方五十丈的地方有个河湾，那儿水流相对平稳，岸边有一大片凸起的岩石滩。

可要从他现在这儿到河湾，得穿过一片焚心瘴特别浓的区域。那片地方的河水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可咋整？”他心里直犯嘀咕。

他身体里两股力量又开始互相冲撞。

他过度使用双瞳的能力，还强行用魔域之力护着自己，经脉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四肢也沉得像灌了铅。“难道我真要死在这儿了？”他满心不甘。

十七年的人生，他连亲生父母啥样都没见过，一直待在山谷里，也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跟师傅分别。

师傅为了护着他丢了命，他可不想就这么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血脉贵族，凭啥决定他的生死？

“老子……不……服……”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右眼的猩红光芒突然变得特别炽烈，那光都透出眼眶，在他脸上照出怪异的光影。

一股比之前强好几倍的魔域之力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黑色气流不再只是裹着他，而是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毒瘴。

“嘶嘶嘶——”毒瘴和魔域之力一碰到，就发出像冷水浇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

五彩的雾气被黑色气流卷进去，撕得粉碎，然后被吞噬，转化成更狂暴的力量又回到他身体里。

这掠夺太危险了。

魔域之力在吞噬毒瘴的时候，也在吞噬他的生命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温降得特别快，心跳越来越慢，血液流动也变缓了。

但他也得到了短暂的力量。

“啊——”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整个人从河里猛地冲向天空。

黑色气流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巴，所到之处，河面上的毒瘴被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他像颗黑色的流星，朝着那片岩石滩砸去。

“轰！”他重重摔在岩石上，几根肋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趴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咳血，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紫黑色的气体，这是毒瘴钻进他脏腑的迹象。

他右眼的猩红光芒开始慢慢熄灭。

过度透支魔域之力的后果来了。

那股暴戾的力量像退潮一样从他身体里退出去，留下的只有千疮百孔的经脉和快要撑不住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没了魔域之力的压制，青丘血脉开始疯狂反扑。

两股力量在他丹田处展开最后的搏斗。

“呃……”他疼得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岩石的缝隙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像被撕裂一样，两股力量像两条巨蟒，互相绞杀，每一次绞杀都让他疼得要命。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河水哗哗奔腾的声音，还有自己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心跳。难道真要死了吗？

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念生隐隐约约看到，有个人影从河湾上游的树林里缓缓走出来。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他走路很轻，踩在岩石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念生身边，蹲下身子，伸出那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拨开念生额前被血污黏住的碎发。

他盯着念生，嘴里嘟囔着：“这眼睛，一只是双瞳，另一只颜色还不一样……身上既有青丘的灵韵，又有魔域的猩红，真是少见啊。”

念生想开口说话，可嘴唇动了动，根本使不上劲儿。

男子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优雅又神秘，说：“别害怕，我不会让你现在就死掉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不溜秋的丹药，捏开念生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这丹药一进嘴就化了，变成一股温温热热、润润乎乎的暖流，顺着念生的身体往四肢百骸里钻。

这股暖流流到那儿，念生身体里疯狂冲撞的两股血脉力量，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这两股力量不是被压制住了，也不是被吞噬掉了，而是好像被一种更高明的方法给调和了。

念生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处，这两股力量开始慢慢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

虽说它们之间的冲突还是存在，但至少不会再互相撕咬拼杀了。

男子看着念生，手指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轻声说：“睡吧，等你醒了，咱们再好好聊聊。”

一股浓浓的倦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念生实在撑不住了，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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