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而周围的宫女、接生婆,她们或真心或假意的情绪,虽然单次提供的声望极少,但聚沙成塔,数量也颇为可观。
当庆帝那淡漠的目光再次扫过,系统提示再次出现,却让李安沸腾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来自庆帝的随意一瞥,极微量关注,声望+0.1。】
0.1!
仅仅只有0.1!
还是“极微量关注”!
对比应才人动辄数点甚至近十点的声望提供,这0.1点,简直像是施舍,或者说,连施舍都算不上,只是帝王目光掠过时。
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李安刚刚升起的、对这位血脉上的父亲的一丝好奇和隐秘期待,霎时间被这冰冷的数字浇灭。
他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位帝王,果然是心如铁石,视万物为刍狗。儿子?恐怕也只是一枚可能有用、也可能无用的棋子罢了。亲情在这位帝王心中,分量轻得令人心寒。
此时,庆帝已经从那名为候公公的大太监手中,随意地接过了襁褓。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生硬。李安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对上了那双深邃无情的眼眸。
近在咫尺,那目光中的压力更甚,仿佛能穿透婴儿脆弱的躯壳,直视他那不属于此世的灵魂。李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强行抑制住所有思绪,让自己显得如同一个真正懵懂的新生儿。
好在,庆帝似乎并未察觉异常,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
他抱着李安,转身对应才人,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决定他人生死的绝对权力。
“应才人诞育皇子有功,按宫规祖制,晋为嫔位。候公公,稍后拟旨,晓谕六宫。”
“奴婢遵旨!”
候公公立刻躬身应道,脸上的笑容更盛,看向应才人——如今是应嫔了——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考量。
应嫔苍白的脸上骤然涌起激动的红晕,那是绝处逢生般的狂喜,是多年压抑后的释放。
她挣扎着,不顾产后虚弱,就要下床叩谢皇恩。
“臣妾……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那份感激涕零,绝非全然作假。在这深宫,品阶的晋升意味着待遇、地位、安全感的全面提升,更是她未来倚仗的根基。
母凭子贵,古来如此。在她眼中,怀中的儿子,此刻已不仅仅是骨肉,更是她安身立命、向上攀爬的“凭依”,是陛下恩宠的证明,是她人生最重要的“功绩”。
庆帝似乎对她的激动习以为常,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
“皇子生于午时,正是安宁祥和之时,便赐名‘安’吧。望其平顺安康。”
李安。
这个名字落入耳中,李安心中五味杂陈。安?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这名字更像是一种讽刺,或是一种……淡漠的期望?
庆帝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产妇的身体,也没有寻常父亲对新生儿的逗弄,赐名之后,便似乎完成了此行的所有任务。
他将襁褓递还给急切伸着手的应嫔。应嫔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脸上挂着近乎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李安接回怀中。就在交接的刹那,她产后脱力,身子不由晃了晃,险些抱不稳。
旁边宫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稳住。但即便如此,她的手臂紧紧环着李安,仿佛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低头看来的目光里,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庆幸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期许。
“安儿……我的安儿……你有名字了,陛下赐的名……”
她低声喃喃,用脸颊轻轻贴着婴儿细嫩的皮肤,完全沉浸在“晋位”和“赐名”的双重喜悦中,产后的虚弱似乎都被这股狂喜冲淡了不少。在她看来,这无疑是陛下重视的表示,是她未来荣宠的起点。
李安被她紧紧搂着,能感受到那怀抱的温暖和细微的颤抖,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份对皇权的彻底臣服与崇拜,那份将自身价值和儿子前程完全系于君王一念的卑微与狂热。
这份炽烈的母爱让他动容,但这母爱背后承载的沉重现实和功利期盼,又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帝王家。温情脉脉的面纱之下,是赤裸裸的等级、利用与算计。连最天然的母子亲情,也无法逃脱被皇权异化的命运。
庆帝站在床边,垂眸看着相拥的母子,脸上露出一丝极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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