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笑容并非欣慰,更像是一种对眼前“景象”的漠然认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淡。与他嘴角那丝弧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眼中依旧古井无波的深沉。
“你好生休养。”
他对激动不已的应嫔丢下最后一句吩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说罢,不再多看这对母子一眼,转身便走。玄色龙袍的衣角划过地面,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臣妾恭送陛下!必不负陛下隆恩,尽心竭力抚养安儿,以报陛下天恩!”
应嫔挣扎着,在宫女的搀扶下,向着庆帝离去的背影,颤颤巍巍地叩首,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发颤,但那话语中的忠诚与热切,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庆帝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外,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严,也一同远去。殿内凝滞的空气仿佛才开始重新流动。
李安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脸颊贴着她单薄而急促起伏的胸膛,耳畔是她尚未平复的激动心跳和宫女们低低的恭贺声。
他睁着尚且模糊的双眼。
“望”着庆帝消失的方向,又“感受”着母亲那份卑微的、仰望的、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皇恩的狂热。
一边是帝王父亲冷漠如冰、视若尘埃的0.1声望和随意赐名;
一边是母亲卑微狂热、视若晋升之阶的紧紧拥抱和激动泪光。
巨大的反差,如同冰火交织,在这初生的婴儿心中,刻下了对这个时代、对这个家族最深切的初体验。
那深宫的寒意,并非来自砖石的冰冷,而是源于人心的算计与权力的漠然,此刻已悄然蔓延,渗入他稚嫩的灵魂深处。
前路漫漫,阴云密布,而他唯一能倚仗的,似乎只有脑海中那个刚刚激活、尚且蒙着迷雾的“系统”,以及身边这位心思复杂、处境微妙、却也是唯一能给他真实温暖的母亲。
殿内,应嫔终于支撑不住,在宫女的惊呼声中,软软地倒回榻上,但她的手,依然紧紧抱着李安,不肯松开分毫,苍白的脸上,笑容满足而疲惫,眼中光芒未熄。
李安被她搂得有些呼吸不畅,却也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这脆弱又执着的温暖。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上前,小心地将应嫔放平,又有人端来温水、干净的布巾,低声劝慰着。
“娘娘,您刚生产完,气血两亏,万不能再激动劳神了,快些躺好歇着。”
一位年纪稍长的宫女试图轻轻掰开应嫔紧抱着李安的手臂。
“小皇子让奴婢们先照看着,您放心歇息。”
应嫔却像护崽的母兽,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眼神虽涣散,语气却异常坚决。
“不……安儿……安儿就在我身边……我看着他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终是抵不住生理的极限,沉沉昏睡过去,只是那环抱的手臂,依然固执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宫女们见状,也只得作罢,小心地替她盖好被子,又将李安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周遭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应嫔均匀却略显虚浮的呼吸声,以及殿内若有若无的熏香气味。然而,这份安静非但没让李安感到安宁,反而让他心底那股寒意愈发明晰、汹涌。
虽是晌午,窗外天光正盛,可这深宫殿宇之内,光线仿佛也被那厚重的帷幕和森严的等级滤去了温度,只余下一片看似明亮、实则冰冷的清辉。
他穿越成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婴儿,面对的是历史上都罕见的、心思深沉如海、手段冷酷无情的帝王父亲。
庆帝那淡漠的眼神,那随意赐予又随时可能收回的“恩典”,那视骨肉如棋子的姿态,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初生的意识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安全感缺失。
力量,背景,谋略……他现在一样都没有。哭闹?那只会惹人厌烦,加速潜在的危机。沉默?更可能被忽视,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所能依赖的,似乎唯有脑海中那个刚刚激活的、尚显神秘的“诸天万界声望兑换系统”。
这是他在这个诡异世界活下去的唯一变数,必须立刻、马上弄清楚它到底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心念一动,那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在意识中。比起刚才的仓促一瞥,这次他凝神细观。界面最上方是简洁的几栏。
【宿主:李安】、【当前声望:37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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