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小比结束两天了。
擂台上的风头,还有台下的议论声,都散的差不多了。
甲字柒号院里,张强正换药。
他龇牙咧嘴的解开肋下的白布,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依旧有些红肿。
赢,是赢了。
可现在想起来,他后背还是有点发凉。
周生那小子最后那一下,太他娘的险了。
自己要是反应慢一点,现在就不是坐在这换药,而是躺着等收尸了。
他看向溪对岸的乙字叁号院,眼神复杂。
溪对岸,周生也在看他。
周生胸口的伤,比张强的只重不轻。
被那一下硬撞,他现在喘气都还带着疼。
他从被打飞的耻辱里缓过来了,但心里的怨气和不甘,却像发酵的酸菜,一个劲的往上冒。
两人隔着一条小溪,还有那片竹林。
远远的对望着。
空气里,又绷紧了那股子熟悉的火药味。
硬拼,好像是拼不过了。
周生揉着发疼的胸口,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他知道,张强每天都要去后山那个小瀑布底下练功,风雨无阻。
他把那本破破烂烂的《百草图鉴》又翻了出来。
“有了!”
他的手指,停在一页插图上。
那上面画着一种其貌不扬的树,名叫“三日粘”。
图鉴上说,这种树的树汁,不仅粘的要命,一旦沾上,三天都洗不掉,而且还带着一股子怪味,最能招惹山里的蚊虫。
哈哈哈,让你用蛮力撞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一身牛皮,能不能挡住虫子咬!
周生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
当天下午,他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后山。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种“三日粘”树,用匕首划开树皮,接了满满一破陶罐的乳白色粘稠树汁。
他又找到张强去瀑布的必经之路,那是一条林间小道。
他爬上一棵歪脖子树,把装满树汁的陶罐用藤蔓牢牢固定在树枝上。
他又在地上,用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藤,做了一个简易的绊马索。
细藤的一头,连着那个陶罐。
只要有人路过绊到藤蔓,陶罐就会翻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第二天,张强像往常一样,去后山练功。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琢磨。
怎么才能把《泥鳅步》和自己的力气,更好的结合起来。
他想得太入神,压根就没注意脚下。
“哎哟!”
他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
他还没站稳,就感觉头顶上一阵风声。
“哗啦!”
一股带着怪味的粘稠液体,从天而降。
劈头盖脸的浇了他一身。
张强整个人都懵了。
他伸手一摸,脸上,头发上,身上,全是那又黏又臭的树汁。
他瞬间就成了一个人形的琥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子里“嗡”的一声。
大群的蚊子,苍蝇,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小飞虫,闻着味就扑了过来,把他团团围住。
“我操!”
张强这下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是周生那个狗东西干的好事!
他气得哇哇大叫,手脚并用的往回跑。
他狼狈不堪的冲回甲字柒号院,刚想跳进溪里洗洗。
一阵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对岸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那笑声,就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张强心里的炸药桶。
他怒火中烧,抓起院子里的斧头,就想冲过去拼命。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停下了。
不行。
现在冲过去,除了再打一架,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那小子,越来越狡猾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树汁,还有那群嗡嗡叫的苍蝇。
他眼里的怒火,慢慢变成了冰冷的寒意。
这狗东西,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等着,老子非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山里规矩’!
他决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没有去清洗,而是顶着一身恶臭,转身又进了后山。
周生懂的那些草药知识,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而他张强,从小就在这十万大山里光着屁股跑,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能要人命,他比谁都清楚。
他在山里转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阴暗的石壁下,找到了一种不起眼的,叶子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植物。
“刺骨风”。
村里的老人说过,这玩意儿的粉末,无色无味。
可一旦沾到皮肤上,那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不脱层皮,根本别想好。
他小心翼翼的采了几株,用衣服包好,带回了院子。
他先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沙子和溪水把自己搓了好几层皮,才勉强把那该死的树汁弄干净。
然后,他把“刺骨风”的叶子晒干,碾成了最细的粉末。
夜,深了。
月亮被乌云遮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渡过了小溪。
是张强。
他那半生不熟的《泥鳅步》,在这种夜里,居然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潜入了乙字叁号院。
他一眼就看见了。
周生没有睡在屋里。
许是天气闷热,他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的草棚。
此刻,正躺在草席上睡得正香。
被褥就搭在旁边的绳子上。
张强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笑。
他摸了过去,像一只夜行的狸猫。
他掏出那个纸包,把无色无味的粉末,仔仔细细,均匀的,撒在了周生的被褥,枕头,还有他身下的那张草席上。
干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来。
乙字叁号院里,先是传来几声舒服的呻吟。
是周生睡醒了。
可没过多久,那呻吟就变成了烦躁的抓挠声。
“嗯?怎么有点痒……”
他一开始没在意,随手挠了挠胳膊。
可那痒,不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厉害。
从胳膊,到后背,再到大腿……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痒。
那感觉,就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疯狂的啃噬。
是那种钻心刺骨的奇痒。
“痒!痒死我了!”
周生疯了一样在身上乱抓。
他很快就把自己抓得浑身都是血道子,可那痒,却一点都没减轻。
他满院子乱窜,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噗通”一声,整个人跳进了冰冷的溪水里。
刺骨的凉意,总算让那股要命的痒劲,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哆哆嗦嗦的泡在水里,刚一抬头。
就看见溪对岸,张强正抱着胳膊。
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哟,周师弟,起这么早啊?大清早的就下水,不怕着凉吗?”
那语气,要多假有多假。
周生瞬间就明白了。
他死死的盯着张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哪个天杀的搞的鬼!痒……痒死我了!肯定是张强那憨包!他……他怎么也学坏了?
痒死你个王八蛋!……不过,这么搞下去也不是办法,不把他彻底打服,这种破事儿就没完没了。
张强看着水里狼狈的周生,心里痛快极了,但同时,也生出一丝厌烦。
这场恶作剧,让两人都元气大伤。
一个清理树汁清理到脱力,一个被痒得几天别想睡个好觉。
他们都意识到,这种级别的互相伤害,只会两败俱伤,一点意义都没有。
就在两人隔着溪水,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一个穿着外门执事服的弟子,走了过来。
那弟子看起来有点呆,操着一口汉中方言。
“恁俩,哪个是张强,哪个是周生?”
张强和周生都愣了一下。
执事弟子从怀里掏出两块黑色的玉牌,扔了过去。
“呐,这是恁俩小比的奖赏,执事师兄特批的。”
“三天之内,凭这牌子可以去藏经阁一层,挑一本功法。”
“莫把时辰错过了哈。”
说完,那弟子就摇摇晃晃的走了。
张强接住玉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藏经阁!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找个厉害功法,让这小子再也没机会在我面前耍花样!
周生也在水里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自己的玉牌。
他看着手里的牌子,又抬头看了看张强,眼神里的痒和痛,慢慢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代替。
“可恶!必须学到真正的、压倒性的力量才行!藏经阁,我来了,张强,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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