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地压在四合院的青瓦上。
贾家屋里还亮着昏黄的煤油灯,贾张氏的啜泣声断断续续飘出来,混着秦淮茹低低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五块钱的窟窿,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口,碾得她喘不过气。
棒梗早早就歪在炕上睡了,眉头还拧着,梦里都在嘟囔着“傻柱我恨你”。
贾张氏哭累了,也靠着墙打起了呼噜,嘴角还挂着泪痕。
秦淮茹悄悄起身,掖了掖棒梗的被角,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婆婆,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五块钱,不是小数目。
她白天在轧钢厂累死累活干一天,才挣八毛三分钱,这五块钱,是她熬更守夜半个多月的血汗。
就这么被憨豆那个“傻子”坑走,她不甘心。
她摸黑找出那件压箱底的蓝布褂子,换了上去,又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擦了点雪花膏。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依旧清秀,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生活的磋磨。
她要去讨个说法,不,是去“要”回那五块钱。
对付男人,她有的是办法。
以前的傻柱,哪次不是被她几句软话、几滴眼泪哄得晕头转向,别说五块钱,就是十块,也心甘情愿掏出来。
现在的傻柱,就算脑子转了弯,骨子里怕还是个馋嘴的猫,经不住撩拨。
秦淮茹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踮着脚尖穿过中院,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根绷直的弦。
西厢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想来是憨豆还没睡。
她走到门口,没敲门,先是压低声音,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雨柱兄弟,睡了吗?”
屋里没动静。
她又往门上靠了靠,声音更软了,带着点刻意的沙哑:“我知道你还没睡,嫂子有话跟你说,关于那五块钱的事。”
这话一出,屋里的灯影动了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憨豆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还攥着半个啃剩的窝头,看见秦淮茹,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几分警惕,像只被惊动的猫。
“雨柱兄弟,”秦淮茹往前凑了凑,故意让身上的雪花膏香味飘过去,声音低得像耳语,
“嫂子知道,今天这事是棒梗不对,可我们家实在太难了。那五块钱,是这个月的买菜钱,没了这笔钱,孩子们都得饿肚子。”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伸手就要去拉憨豆的胳膊。
换做以前的傻柱,这会儿早就心软了,说不定还会把她让进屋里,倒杯热水安慰她。
可憨豆却猛地往后一躲,胳膊甩得老远,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皱着眉头,嘴里发出“唔唔,哦,不”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嫌弃,好像她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一根沾了泥的柴火棍。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僵了。
她咬了咬嘴唇,索性往前又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门框上,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暗示:
“雨柱兄弟,你看嫂子一个女人家,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要不……你看嫂子能做点什么,抵那五块钱?”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蓝布褂子被撑得紧绷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白,眼泪挂在睫毛上,看着可怜又动人。
屋里的憨豆却像是没看懂似的,歪着头看了她半天,然后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没说话,先是指了指秦淮茹,又指了指屋里,然后摆摆手,那意思是“不准进”。
秦淮茹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这傻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索性直接往屋里挤,嘴里软声软气地念叨:“嫂子就进去说两句话,说完就走,不耽误你睡觉。”
她的身子已经挤进了半扇门,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踏进屋里。
就在这时,憨豆突然动了。
他不是去拦她,而是转身,飞快地跑到墙角,一把抓起了那面挂着的破锣,又抄起旁边的锣槌。
秦淮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哐哐哐”的锣声,突然在夜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开大会!都出来!有人摸我屋!”
憨豆一边敲锣,一边扯着嗓子喊,他的普通话带着点怪腔怪调的英伦味,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回荡,穿透力极强。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
她吓得魂都飞了,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这傻子,居然敲锣!
她慌忙去捂憨豆的嘴,去抢他手里的锣槌,嘴里急得语无伦次:“别敲了!雨柱兄弟你别敲了!我错了!我这就走!”
可憨豆的力气大得很,他一边躲着她的拉扯,一边继续敲锣,锣声更响了,还夹杂着他的嚷嚷声:
“来人!秦淮茹!半夜闯屋!赖钱!”
这一嗓子,简直是火上浇油。
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先是二大爷刘海中家的灯,然后是三大爷闫埠贵家的,最后连一大爷易中海家的灯也亮了。
脚步声、开门声、议论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四合院。
“咋回事啊?大半夜敲锣!”
“听傻柱喊的,好像是秦淮茹进他屋了?”
“不能吧?秦淮茹平时看着挺本分的……”
秦淮茹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转身就往中院跑,跑得太急,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刚跑到中院,就撞见了披着衣服出来的贾张氏。
贾张氏一看儿媳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听见西厢房传来的锣声和憨豆的叫喊,顿时明白了什么,气得跳脚:
“你个不要脸的!大半夜跑人光棍汉屋里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秦淮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往下掉,她捂着脸,哭着跑回了屋,“砰”地一声关上门,把所有的指指点点都关在了门外。
憨豆这才停了敲锣,他掂着手里的锣槌,看着院里围聚的邻居,脸上露出一副“我很委屈”的表情。
一大爷易中海走过来,皱着眉头问:“傻柱,到底咋回事?”
憨豆指了指自己的屋子,又指了指贾家的方向,然后伸出手,比了个“五”的手势,气鼓鼓地说:“她,想赖账!还想……进我屋!”
他比划着,一脸愤慨,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是秦淮茹理亏。
邻居们恍然大悟,看向贾家屋子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原来是想赖那五块钱啊……”
“难怪傻柱敲锣,换谁谁不生气?”
“贾家这是真急眼了,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
议论声飘进贾家的屋里,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贾张氏坐在一旁,一边骂一边抹眼泪,嘴里翻来覆去都是“丢人现眼”。
炕上的棒梗被吵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听着外面的议论和屋里的哭声,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死死地盯着西厢房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憨豆!我跟你没完!
【叮!秦淮茹仇恨值+25!当前累积仇恨值60!】
西厢房里,憨豆把锣和锣槌放好,摸出兜里的五块钱,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想跟我憨豆玩心眼?
还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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