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贾张氏那茬儿刚消停,许大茂抱着他那收音机壳子的哭腔儿还在院里打转悠呢,门框子又叫人踩得吱呀响。
三大爷阎埠贵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晃到了憨豆家门口。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特意翻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断了腿、用麻绳绑着的老花镜,活脱脱一副教书先生的斯文模样,可那双小眼睛里,却滴溜溜转着算计的精光。
“何雨柱!在家呢吗?”阎埠贵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拿捏人的腔调,“我来跟你算笔账!”
憨豆正蹲在院子里,研究怎么用草绳把胡萝卜串起来当“英式项链”,听见声音,歪着头站起身,眨巴着眼睛看着阎埠贵,一脸茫然。
阎埠贵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底,推了推老花镜,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还不忘抻了抻褂子下摆,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架势。
“何雨柱啊,”阎埠贵捻着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慢悠悠开口,“昨天你把贾张氏气晕,今天又把许大茂的收音机修报废,这院里可是闹得鸡犬不宁。我作为三大爷,不能不管。”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还有一杆磨得发亮的算盘,“啪嗒”一声放在石桌上,那算盘珠子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拨弄的老物件。
“贾张氏那一出,人虽然缓过来了,可秦淮茹跑前跑后,请大夫、抓药,没少破费。”阎埠贵眼皮耷拉着,手指头却已经搭在了算盘上,“这医药费,算你五毛,不多吧?”
他手指一动,“噼啪”一声,一颗下珠弹了上去。
“再说许大茂那收音机。”他抬起眼皮,扫了憨豆一眼,“那是人家攒了半个月的工资买的,宝贝疙瘩。现在成了哑巴匣子,修都没法修。折旧费加上可能的维修费——当然,现在是修不了了——拢共算你三块,公道吧?”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噼里啪啦地拨起了算盘珠子,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动作熟练得很,每拨一下珠子,都要抬眼瞥一下憨豆,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这两笔账归到一处,”阎埠贵停下动作,手指头点着算盘梁上定住的两颗珠子,“三块五毛钱。我这人,最讲道理,一分不多要你的。”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小眼睛里那点精光从镜片后头透出来,“掏钱吧,柱子。”
憨豆歪着头,盯着那算盘珠子看了半天,突然露出了一个兴奋的表情。
这铁框框里的木珠子,可比他以前玩的弹珠好玩多了!圆滚滚的,还能噼里啪啦响,简直是个新奇的玩具。
他凑上前,伸出手指,好奇地戳了戳算盘上的珠子,嘴里还念叨着:“这个……会响?”
阎埠贵心里“嗤”了一声。果然是个傻的,见了算盘就当是玩意儿。他脸上却还绷着那点严肃,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去去去,别瞎碰!我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什,教了十几年书都用的它!碰坏了,你赔得起吗?少废话,赶紧地,三块五!”
可憨豆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研究起了算盘。
他看着阎埠贵拨珠子的手法,觉得简单极了,于是也学着样子,伸出手指在算盘上划拉起来。
“我帮你算!”憨豆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算得很快!以前算过好多账!”
阎埠贵一愣,随即觉得好笑。一个连窝窝头都能用来气人的傻子,还会算账?怕不是连个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他倒要看看,这傻子能算出什么名堂来。
他索性抱起胳膊,身子往后一靠,摆出看热闹的架势:“成啊!那你来算!正好,也让你心服口服。不过咱可说好了,”他拉长了调子,“要是算错了,这钱,可得加倍!”
憨豆点点头,他把两只手都放到算盘上,手指头胡乱划拉起来。
这下可好看了。
他那哪叫打算盘,简直是老母鸡刨食。手指头没轻没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该用拇指拨的下珠,他用食指去捅;该用食指弹的上珠,他整只手压上去抹。珠子被他拨拉得歪七扭八,有的挤在一堆,有的卡在了木框的缝儿里,上下不得。
只见憨豆把手从算盘上拿开,转而伸进自己那件灰扑扑的褂子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沓子花花绿绿的小纸片来。
那是昨儿个他捡了秦淮茹扔的包糖块的彩纸,自己拿剪子铰的,一朵朵小梅花、小葵花的样子,本来想贴窗户上好看的。
只见憨豆拿着小花朵,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那些歪歪扭扭的算盘珠子上。红色的贴在“一”上,黄色的贴在“五”上,蓝色的则贴在了算盘的边框上,不一会儿,那油光锃亮的算盘,就被贴得花里胡哨,像个唱戏的花脸。
“好了!”憨豆终于停下手,拍了拍巴掌,把手上沾的浆糊蹭在裤腿上。他退后半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小脸上满是得意,“这样……好看!算账,也高兴!”
阎埠贵坐在那儿,整个人都僵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算盘,看着那些贴在珠子上的小花朵,气得浑身发抖,他嘴唇哆嗦着,手指头也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你……你……”阎埠贵的声音都在打颤,他用力去撕那些小花朵,可彩纸粘得太紧,一撕就破,纸屑粘在珠子上,怎么弄都弄不干净,“我的算盘!我的宝贝算盘!”
他教书育人没攒下什么家当,最宝贝的就是这架跟了他十几年的算盘。
平时算个菜钱、记个人情,离了它就像少了只手。他自己都舍不得用力拨弄,每天用完,必定用软布细细擦拭一遍。现在倒好…
阎埠贵气得拿起算盘,使劲晃了晃,那些卡在框上的珠子“哗啦啦”作响,却依旧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拨了拨,结果“啪”的一声,一颗算盘珠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憨豆的脚边。
【叮!检测到宿主气哭阎埠贵,毁其心爱算盘,仇恨值+15!累计仇恨值:60点!】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憨豆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悄悄勾起。
憨豆“咦”了一声,弯腰捡起那颗带着红花的算盘珠,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伸手递到阎埠贵跟前,表情特别认真,还带着点发现珠子掉了的歉意:“珠子……滚了。给你。”
阎埠贵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手心躺着他算盘上掉下来的珠子,珠子上一朵歪扭的红花正对着他。再看看自己怀里这架被“糟践”得面目全非、还残缺了一角的宝贝算盘……
他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红木算盘啊,跟了我十几年啊,就这么没了啊……”
憨豆歪着头,看着蹲在地上哭天抢地的阎埠贵,一脸困惑。
他不就是贴了几朵小花吗?怎么就哭了呢?
这算盘,明明变得更好看了呀。
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家里探出头来,看到阎埠贵抱着花算盘哭的样子,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捂着嘴偷笑。
“嘿,三大爷这是咋了?”
“还能咋了?肯定是被傻柱气的呗!”
“这十几年的老算盘珠子都掉了,换我我也哭!”
憨豆站在一旁,看着热闹的人群,突然觉得,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
他转身回屋,翻开那个皱巴巴的“气人成就本”,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还在旁边画了一朵小花:
今日气人成就:阎埠贵的算盘开花了!仇恨值+15!累计:60点!目标:攒够100点,换进口糖果!
写完,他满意地合上本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又去折腾他那胡萝卜项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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