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董小玉怎么会在这里?
陈子文第一反应是自己看花了眼。
他立刻凝神,再朝一楼厨房方向望去——那个穿着碎花衫的苍白侧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又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竟敢动手打黄公子!”
“哎哟喂,我朱某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前天后厨的二师傅切菜切到手,昨天大师傅又被热油烫花了脸,今天倒好,你这混账直接给我打起客人来了!”
“你给我老老实实向黄公子赔罪!”
“黄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粗人一般见识,医药费我们茶楼全包,今天这顿算我的……”
另一边,朱老板的骂声还在继续,肥宝梗着脖子不服,小珠急得快哭出来,茶楼里乱哄哄一片。
陈子文听着朱老板那番抱怨,心思却是一动。
如果没记错的话,电影《鬼咬鬼》的故事,起因正是朱记茶楼后厨接连出事,闹得人心惶惶,朱老板才不得不把九叔请来镇场子。
当年看电影时没多想,如今亲身在此,陈子文却多了个心眼。
这茶楼厨房的“怪事”……会不会跟董小玉有关?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起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对付蛊老,他目前的把握并不大。
可如果能得到董小玉这个“熟人”相助,很多原本棘手的事情,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
一楼同样人声鼎沸,厨房设在最里面背阴的角落。
陈子文绕过几桌喝早茶的客人,走到厨房门口,朝里张望。
里头热气蒸腾,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看起来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正疑惑间,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阴凉感。
“子文?!”
一道带着惊喜的、细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陈子文猛地转头,只见董小玉那张过分苍白、却难掩清秀的脸,正带着笑意,几乎贴在他眼前!
“真是你!”董小玉眼睛一亮。
陈子文没立刻答话,迅速左右看了看。
所幸周围食客都在闲谈吃喝,无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常,只有旁边一个端盘子的伙计莫名打了个寒颤,嘀咕了句“哪来的阴风”。
董小玉会意,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嗖”地一下钻进了陈子文宽大的袖口。
陈子文面不改色,转身便走,径直回到了自己买下的小院。
关好门窗,他才轻轻抖了抖袖子。
青烟袅袅而出,在屋内凝聚成董小玉的身形。
“这里是你家?”
董小玉好奇地打量四周,比起在义庄时,她身上的阴气似乎凝实了些,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
陈子文点点头,直接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荔湾来?还在那茶楼里?”
在他看来,朱记茶楼厨房的“意外”,十有八九跟董小玉脱不了干系。
就算她不是存心害人,以鬼魂之身长时间逗留阳间场所,阴气侵袭,也足以让普通人倒霉受伤。
然而,董小玉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我在找一个……同类。”她轻声说,语气有些复杂。
“同类?”陈子文一愣。
能被董小玉称为“同类”的,那只能是……
“嗯。”
董小玉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哀伤与恨意,“自从在任家镇与你分别后,我四处飘荡,经历了不少事,最后辗转到了这边。”
“在这里……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他,被这镇上史家的人害死了!”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史家势大,护院家丁不少,我正想找个帮手。”
“昨夜路过那间茶楼,阴气感应,发现里面有个很奇怪的‘同类’,她似乎在……偷拿厨房里的饭菜。”
“我刚想上前打招呼,她警觉得很,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董小玉断断续续说了许多。
陈子文听着,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史家最近到处张榜找‘能人异士’,是因为你在找他们麻烦?”
他问着董小玉,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如果猜得不错,董小玉口中那个“偷饭菜的同类”,八成就是电影《鬼咬鬼》里的另一个重要角色——女鬼小红!
跟董小玉这种对秋生执念深重、甚至有点恋爱脑的女鬼不同,小红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好鬼”。
她孝顺,善良。
为了照顾双目失明、孤苦无依的母亲,她隐瞒了自己早已死去的事实,化作人形在世间挣扎。
去茶楼偷拿饭菜,想必就是带回去给母亲果腹。
这是一个有着明显软肋、且本性纯良的“异类”!
陈子文其实早就打过小红的主意。
只是原剧情里,小红第一次正式登场,是在肥宝被未来岳父逼得走投无路、硬着头皮用九叔给的十个大洋盘下一个卖粥的破烂摊子之后。
他本以为时间线还早,没想到,阴差阳错间,《鬼咬鬼》的故事,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子文,”
董小玉望着他,眼中带着期盼,“你能……帮我对付史家吗?我一个人,有些吃力。”
陈子文闻言,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当初在任家镇结交董小玉,本就存了利用的心思。
如今自己有了更强的僵尸分身,又发现了更好“拿捏”、更容易“收服”的小红,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和风险去管董小玉的私仇?
不过,目标是史家的话……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小玉,你放心!”
陈子文脸上立刻摆出义愤填膺的表情,“虽然我本事低微,对付整个史家力有不逮,但……”
“这样,史家那个为非作歹的公子哥,是史家唯一的香火。”
“你把他交给我来想办法!我一定替你除掉这个祸害!”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与史公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董小玉看着他,眼中果然掠过一丝感动。
从任家镇到青山镇,再漂泊到荔湾,她这一路见识了太多人心的险恶与冷漠。
唯独眼前这个叫陈子文的男子,似乎总对她抱有善意。
虽然长相嘛……嗯,当初觉得平平无奇,如今仔细看看,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这鼻子挺直的轮廓,依稀有点秋生的影子……
她想着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含情脉脉的意味。
陈子文被她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心中半点涟漪都不敢起。
“小玉!”
他赶紧出声,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你要对付史家,千万要小心一个人!一个叫‘蛊老’的异族法师,此人手段诡异狠辣,非常厉害!”
他迅速将蛊老的形貌特征、大致住处描述了一遍。
董小玉听了,却只是微微点头,似乎并未太放在心上。
她对自己的鬼魅之身颇有自信,寻常道士法师她都不惧,何况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老头。
陈子文见状,也不再多劝,老话说的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如果董小玉真能凭一己之力弄死蛊老,那自是省了他天大麻烦。
如果她不敌反被蛊老所杀……嗯,自己一定会“记得”帮她报仇的。
心里有了“小红”这个更明确的目标,陈子文对董小玉的“热情”便淡了许多。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找到并“收服”那个孝顺的女鬼。
电影里,小红第一次现身,是在深夜去肥宝的粥摊买粥给母亲。
陈子文回忆了一下,只记得粥摊是肥宝从一个姓何的老板手里盘过来的,具体位置记不清了。
但荔湾晚上营业的粥铺就那么几家,只要找到最近有意转让摊位的老板,大概率就是!
他找了些上好的香烛纸钱送给董小玉,又叮嘱她小心行事,便揣上些银钱出了门。
本以为要费一番工夫打听,没想到,运气不错。
出门没走多远,就在离家不远的主街中段,看见一个挂着“何记粥铺”的小摊,摊主是个瘦巴巴的中年人,正唉声叹气地收拾东西,摊前木板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铺面急转”四个字。
陈子文上前一问,摊主果然姓何,名叫何里湾。
一听陈子文有意接手,何老板眼睛立马亮了,张口就要十二块大洋。
这点钱对如今的陈子文来说九牛一毛,但他可不是冤大头。
这何老板在电影里就不是什么好鸟,把破摊子高价转给肥宝后,转身就在斜对面开了一家更大的“正宗何记粥店”,招牌上还特意注明“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把肥宝坑得血本无归,摆摊到深夜才开张——唯一的顾客,还是用冥币买粥的小红。
陈子文一番唇枪舌剑,硬是把价格砍到了九块大洋。
谈妥之后,双方约定,就在今晚何老板收摊之时,正式交接。
付了定金回家,傍晚时分,董小玉便告辞离开,说是再去史家附近探探情况。
夜色渐深。
陈子文先到何老板的“新记”喝了碗粥,味道确实一般。
然后他便耐心等着,直到夜市冷清,各家摊贩陆续打烊,街上行人稀疏,才晃悠到何记粥铺前。
何老板正在收摊,见到陈子文,脸上堆起笑容:“小兄弟,准时啊!别看我这铺子小,地段可是顶好的,我当年买房娶媳妇,可全靠它……”
“钱在这儿,手续。”陈子文懒得听他鬼扯,直接将余款拍在桌上。
何老板脸色一僵,悻悻地收了钱,交出地契和一份简陋的转让文书,嘴里还在嘀咕:“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滚。”陈子文看都懒得看他。
何老板哼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零碎家当,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暗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天老子的新店就开在你对面,看你怎么死!
此时已近子时,万家灯火早已熄灭,长街之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昏黄黯淡的光晕。
陈子文站在刚刚接手的、略显破旧的“新记”粥铺前(招牌还没来得及换)。
他将摊子上没卖完的米粥小心温在炭火上,几样简单的小菜也摆放整齐。
然后,他掇了张凳子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灶台,目光投向夜色深处那空寂无人的长街。
他在等。
等一个孝顺的“女儿”,踏着夜色,来为眼盲的母亲,买一碗热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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