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辰是被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硬生生拽出混沌的。
他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块铁,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颅内反复穿刺。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酒气包裹着他,这气味如此真实,以至于他尚未睁眼,胃里已是一阵翻江倒海。
不对。
他昨晚明明是在自己那间位于二十八层、可以俯瞰半个城市夜景的公寓里,就着一杯助眠的红酒,审阅最后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文件。
他记得很清楚,文件签字盖章时,落地钟恰好敲响午夜十二点。
之后是疲惫却满足的入睡,绝不该是现在这种——躺在某块坚硬、冰冷、散发着霉味的木板上,头痛欲裂,满身酒臭。
“动作快点!
破床烂被的,也就这些还能凑合用!
那口铁锅给我拿上!”
一个尖利又蛮横的女人声音刺进耳朵,伴随着重物拖拽的摩擦声。
苏辰强迫自己撑开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黄的光线和晃动的黑影。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低矮的房梁,裸露着黑黢黢的木头椽子。
糊着旧报纸的墙壁,许多地方已经泛黄剥落,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坯。
一盏大概只有十五瓦的电灯泡,用一根电线从房梁正中吊下来,发出黯淡无光的光晕。
而他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打满补丁、颜色浑浊的褥子,盖在身上的被子同样厚重破旧,棉花板结,几乎没了暖意。
这不是他的公寓。
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时代。
就在他惊疑不定,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处境时,一股庞大、杂乱、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毫无预兆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强烈十倍。
他闷哼一声,蜷缩起身体,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在他意识中炸开、碰撞、融合。
他“看”到了一个同样叫“苏辰”的年轻人短暂而憋屈的一生。
今年二十二岁,红星轧钢厂第三食堂的学徒工,跟着食堂大厨何雨柱——也就是外号“傻柱”的那位——打下手。
一个月工资十五块五毛钱。
住在南锣鼓巷附近的四合院里,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东厢房。
半个月前,这个憨厚、甚至有些懦弱的原主,掏空了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全部积蓄,又求爷爷告奶奶,托了不知几层关系,终于为自己从农村娶回来的媳妇李梅,在轧钢厂车间谋了个钳工学徒的岗位。
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夫妻俩都是工人,双职工,在这年头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体面。
谁知,工作刚安排妥当没几天,李梅就变了脸。
先是嫌弃他窝囊,没本事,接着话里话外说他身体有问题,最后干脆直截了当提出了离婚。
记忆的碎片拼凑出更让人心寒的真相。
李梅,本就是个心思活络的农村女人,当年能嫁给有城市户口、在国营大厂工作的原主,用的手段就不甚光彩——灌醉了当时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原主,生米煮成熟饭。
如今进了城,有了正式工作,眼界“开阔”了,心思自然就更活了。
而撺掇她、支持她离婚的,正是这四合院里的几位“高邻”。
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厂里的八级钳工,德高望重的老师傅,背地里却几次对李梅暗示,苏辰可能“有问题”,结婚几年都没个一儿半女,怕是“天阉”之症,劝她早做打算,别耽误自己一辈子。
贾东旭,易中海的徒弟,院里有名的算计精,自己媳妇秦淮茹长得俊,就总看别人媳妇不顺眼似的,没少在李梅面前编排苏辰如何无能,配不上她。
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仗着年纪大、辈分高,看似糊涂,实则门清,也凑过来说些“女人家还是要靠男人顶门立户”、“没孩子的女人老了可怜”之类的闲话。
三人各怀鬼胎。
易中海盘算着让离了婚的李梅嫁给傻柱,既能拴住这个他看中的养老备选,又能让傻柱“帮忙”接济贾家,一举多得。
贾东旭纯粹是见不得别人好,乐意看热闹,顺便讨好师傅。
聋老太太则是受了易中海的请托,拿点小恩小惠,帮着敲敲边鼓。
李梅本就对原主没什么深情厚谊,被这几人一忽悠,又天天在车间里接触更多男工友,比较之心日盛,越发觉得原主面目可憎。
于是,在拿到工作、站稳脚跟后,立刻撕破脸皮,迅速办妥了离婚手续,生怕慢了一步原主会反悔似的。
原主性子软,嘴又笨,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满院流言,百口莫辩,只会躲在家里喝闷酒。
偏偏酒量奇差,一瓶劣质散白下肚,便不省人事。
再醒来时,壳子里已经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在商海沉浮十余年,见惯风雨也手段果决的苏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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