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比暴政更可怕的寒意,正顺着历代帝王们的脊梁骨向上攀爬,冻结着他们的思维,也冻结了时间。
咸阳宫,未央宫,太极殿……无数时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帝王们都在思考,当一个国家的灵魂开始腐烂,那将是何等的光景。
天幕,仿佛听到了他们内心的疑问,再次用最直观、最残酷的画面,给出了答案。
光影流转。
那阴森的地牢,那奢华的“仓库”,都如泡影般散去。
取而代G之的,是一座庄严肃穆、穹顶高耸的建筑。
天幕下方,一行新的大字缓缓浮现。
【审判日】
审判?
看到这两个字,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尤其是大秦位面的嬴政,他那几乎凝固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审判。
好。
总算还没有烂到根子里。
至少,这个国家还知道要用法律来清算罪行。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称作希氏的魔头,在国之法器面前,还能如何猖狂!
然而,下一秒,所有帝王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便被击得粉碎。
天幕的镜头拉开,展现出法庭的全貌。
这里,座无虚席。
但旁听席上坐着的,并非神情凝重的官员与民众。
而是一排排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的男男女女。
更诡异的是,在法庭内外,无数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那闪烁的镁光灯,密集得如同夏夜的雷暴,将整个法庭映照得亮如白昼。每一次快门的“咔嚓”声,都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敲打着这荒诞剧目的序曲。
这哪里是审判罪犯的法庭?
这分明是一场万众瞩目的盛大演出!
一场……面向全国的真人秀。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被告席。
那里,空无一人。
人们在等待,等待那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男人。
他们想象着他会如何出场。是戴着镣铐,被狱警粗暴地推搡着?还是面如死灰,双腿发软,被拖上审判台?
然而,当那个身影出现时,所有人的预想都落空了。
没有镣铐。
没有囚服。
希氏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迈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独自一人,走进了法庭的中央。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沮丧与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燃烧着的信念感。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他不是来接受审判的囚犯,而是来检阅自己军队的统帅。
法官敲响了法槌。
“被告,你是否要聘请律师为你辩护?”
希氏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辩护人,就是我自己。”
他,要亲自披挂上阵!
这一举动,再次引爆了全场。记者们的闪光灯变得更加疯狂,旁听席上的贵妇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用手帕捂住了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接下来的庭审,彻底沦为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当轮到他进行最后陈述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长达四个小时。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更没有丝毫的忏悔。
他站在那里,站在审判他的法庭中央,用他那天才般的口才与煽动力,将这场审判,变成了一场对整个时代的控诉!
他的声音在宏大的穹顶之下反复回荡,时而低沉如闷雷,时而高亢如战歌。
他挥舞着拳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每一个词都带着火焰!
“我承认!”
他用一声大喝作为开场,震慑住了所有人。
“我承认我试图用暴力推翻这个软弱、腐朽、令人作呕的体制!”
全场哗然!
疯了!
这个男人彻底疯了!
在法庭上,他非但不为自己辩解,反而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自暴自弃时,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悲怆而激昂!
“但我,绝不承认我叛国!”
“我,不是叛国者!”
他猛地转身,手臂直直地指向法官,指向陪审团,指向所有旁听的人!
“真正的叛国者!”
“是那些在1918年,在我们英勇的将士们还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却在他们背后捅上致命一刀,卑躬屈膝地签署投降书的懦夫!”
“是他们,出卖了这个国家!是他们,让伟大的民族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我所做的一切!”
他的声音拔高到了极限,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洗刷这份耻辱!是为了让这个被踩进泥土里的国度,能够重新站起来!是为了让这个伟大的民族,能够再一次,屹立于世界之巅!”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受尽屈辱的国度——”
“再次伟大!”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死寂一片。
天幕的镜头,在此刻给到了旁听席一个特写。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们,此刻正用她们昂贵的丝绸手帕,不停地擦拭着脸颊上滚落的泪水,她们的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希氏的眼神,充满了感动与崇拜。
镜头又转向了陪审团。
那些本该代表着理智与公正的陪审员们,一个个神情激动。
在希氏那长达四个小时的演讲中,他们听得频频点头。
甚至有人在听到激昂处,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发出了低声的赞叹。
“说得好……”
“他……他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
完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历代帝王,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这个男人,他成功了。
他用一场惊世骇俗的表演,将自己从一个发动暴乱、企图颠覆国家的罪魁祸首,完美地包装成了一个为了民族大义不惜粉身碎骨的悲情烈士。
他,绑架了所有人的爱国之心。
他,将审判他的法庭,变成了为他加冕的圣堂!
大秦位面。
咸阳宫。
“啪——!”
一声巨响,那由整块青铜铸造的厚重几案,竟被一只手掌生生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始皇帝嬴政猛地从王座上站起,他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筋,双目之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荒谬!”
一声怒吼,如同龙吟虎啸,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简直荒谬透顶!!!”
他指着天幕中那闹剧般的法庭,气到浑身发抖。
“法庭之上!法度森严之地!”
“竟容许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如此咆哮公堂!”
“竟容许他,当众蛊惑人心,颠倒黑白!”
“这法律!这审判!简直就是小儿戏耍的玩意儿!”
嬴政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从未见过如此滑稽,又如此可怕的场景。
法律,在他手中是至高无上的权柄,是镇压一切宵小、稳固帝国江山的最终武器!
可在这个后世国度,法律却成了一个任人打扮的娼妓!
一股暴戾无匹的杀气,从这位千古一帝的身上轰然爆发。
“若是在朕的大秦!”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此人还没开口,舌头便已被割下!”
“随后,便是五马分尸,曝尸三日!”
“绝不留任何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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