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草加雅人化作的沙砾,被海风温柔地卷起,又无情地吹散。
那片见证了他生命最后燃烧的沙滩上,只留下了一片被染成暗红色的、逐渐干涸的痕迹。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扭曲而决绝的咆哮。
万界光幕前,那从未停歇过的弹幕,在此刻诡异地稀疏下来。
时间,仿佛被那堆灰白的沙砾定格。
每一个观众的胸口都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沉重,压抑,却又带着一丝灼热的刺痛。
他们无法为草加的死欢呼,也无法为他的“守护”而感动。
这个男人,用他的一生,给所有人出了一道无解的难题。
他的名字,不再是简单的善或恶,而是一个符号。
一个永远无法被定义,却又深深刻印在所有人记忆深处的,灰色符号。
然而,命运,没有给予任何人去哀悼、去思考、去定义的时间。
甚至没有留给真理一个回望他最后一眼的机会。
就在草加雅人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的下一秒。
视频的色调,毫无征兆地变得冰冷。
那抹贯穿了整个黄昏战场的、带着血色的夕阳,被一种更高维度的、非自然的阴影所吞噬。
整个世界的光,仿佛都被抽走了温度。
只剩下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俯瞰神国般的森然与高贵。
智脑集团。
那个由奥菲以诺中的顶尖精英所组成的财团,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以绝对的智慧与力量操纵着世界走向的阴影。
终于,在人类最后的反抗力量即将被消耗殆尽的此刻,决定亲自下场。
对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旧时代,发动最后的总攻。
画面猛然拉高,越过硝烟,越过废墟,最终定格在反抗军基地那残破不堪的最高处。
两道身影,在冰冷的月光下,显现出了他们的轮廓。
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能量,却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失声。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万界观众的心脏,刚刚从草加之死的复杂情绪中脱离,又瞬间被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恐惧攥紧。
天帝。
地帝。
当这两个名字伴随着画面信息浮现在光幕一角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天帝的身影首先被镜头特写。
他身着一袭纯白色的装甲,那白色并非圣洁,而是一种剔除了所有杂质的、绝对的虚无。装甲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吸入其中。
背部,是极具科幻感的喷气飞行背包,正无声地喷吐着淡蓝色的粒子流,托举着他在半空之中。
他俯瞰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眼神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杀意。
那是一种神祇在审视自己庭院的姿态,而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类,不过是庭院里需要被清理的杂草与害虫。
他优雅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蓄力的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随手一挥。
三道纤细的白色光束,从他的手背装甲上无声射出。
光束的速度超越了动态视觉的捕捉极限。
前一帧,光束还在他的指尖。
后一帧,人类反抗军仅存的主力部队阵地,瞬间被三团巨大的白色火球吞没。
那不是爆炸。
更像是一种湮灭。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物质被瞬间分解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坦克、装甲车、掩体,连同里面那些刚刚还在怒吼、还在射击的士兵,都在那纯白色的火焰中,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
那种力量,与乾巧那种拳拳到肉、通过极限战斗换来的血汗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如同清理程序冗余代码般的绝对傲慢。
“Henshin!”
一声怒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仅存的希望,乾巧,变身为赤红的五五五。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起,锁定了高空中的那个白色判官。
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冲云霄,试图去阻止那场单方面的神罚。
然而,迎接他的,是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天帝在空中优雅地翻滚,姿态甚至带着一丝芭蕾般的从容。
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五五五势大力沉的冲撞。
两把光剑,从他的手腕处弹出,剑刃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光。
那不是战斗。
那是收割。
每一次剑刃的交错,都在五五五的胸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灼伤痕。
火花四溅。
黑烟升腾。
五五五引以为傲的力量与速度,在天帝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如此可笑。
性能上的代差,已经不是靠意志与技巧可以弥补的鸿沟。
仅仅一人。
天帝,仅仅只用了一人,就将人类最后的希望,彻底按在地上,肆意玩弄。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那场绝望的战斗吸引时。
大地震动了。
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有万吨重物从高空坠落。
地帝。
那个体型庞大、宛如移动堡垒的骑士,终于登场。
他手持着一把比门板还要宽阔的重剑,每在地面上走出一步,都让整片废墟发出痛苦的呻吟,龟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他不需要天帝那般优雅的技巧。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暴力与毁灭的具象化。
几十名幸存的战士,刚刚从天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嘶吼着举起武器,试图支援高空中的乾巧。
地帝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将手中的重剑高高举起,然后,用一种最简单、最原始的方式,猛然斩下。
轰——!
剑锋并未触及任何人的身体。
但那股磅礴的剑压,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试图冲锋的幸-存者们,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在这一记简单的重斩之下,被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没有惨叫。
因为声音,也被那股绝对的力量一同粉碎了。
绝望。
一种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连灵魂都在颤抖的绝望,通过光幕,死死笼罩了诸天万界的所有观众。
这里没有天道总司那种抬手间逆转时空、改写规则的无敌奇迹。
这里没有那种“只要相信就一定能创造奇迹”的热血童话。
乾巧,只是一个孤独的、伤痕累累的怪物。
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完成了种族进化、掌握了更高维度力量的文明。
是整个新时代,对旧时代发起的、不容反抗的无情碾压。
“砰!”
空中的战斗,结束了。
五五五的变身,在承受了数十次斩击后,被强行打得解除。
乾巧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他满脸血迹,口中呛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部象征着希望与未来的五五五手机,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
手机摔在一旁,屏幕因为能量过载与剧烈冲击而彻底碎裂,正不断地从内部冒出丝丝黑烟。
那曾经亮起的红色光芒,此刻在遍地的灰色尘土中,显得如此暗淡,如此无助。
万界,死寂。
一拳超人世界。
Z市,无人区的公寓内。
原本一直像条咸鱼般瘫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无聊地抠着鼻孔的埼玉,在这一刻,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他放下了手中的漫画书。
他的那双万年不变的死鱼眼中,竟然罕见地,褪去了所有的懒散与无聊,露出了一丝凝重。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在泥泞与血泊中挣扎,却被地帝缓步走来、一脚重重踩在背上的乾巧。
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被死死压制在地上,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埼玉的右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见过很多英雄。
也见过很多怪人。
但他很少见到,如此无力的英雄。
那种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明知不可为,却依旧燃烧自己、冲向绝望的惨烈,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早已因为无敌而变得麻木的、名为“英雄”的本能。
万界观众,此时此刻的心,全都悬到了嗓子眼。
弹幕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红色身影,在下一秒,就会被那只脚彻底踩碎,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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