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浪滚滚,几乎要将黑云寨上空的云层撕裂。
热血,在五百多条汉子的血管里奔涌。
黄金的灼热,新枪的冰冷,肉罐头的滚烫,三种截然不同的温度,此刻却在他们胸膛里汇聚成一团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麻木、绝望,或是被现实压弯了腰的桀骜。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带着野性和贪婪的火焰,是对生存的渴望,是对尊严的渴求,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秦川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当物质的冲击达到顶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气。
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后,猛然爆发出来的,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悍勇之气!
直到那声浪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秦川才再次抬起了手。
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散兵,不再是游勇,更不是他娘的土匪!”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我宣布,部队正式整编!”
整编!
这两个字,让台下许多老兵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们太清楚这两个字的份量了。
那意味着番号,意味着建制,意味着他们将从一群乌合之众,真正蜕变成一支正规的,有魂的军队!
“原来的独立装甲排,番号正式取消!”
话音未落,人群中起了一丝小小的骚动。
尤其是原先跟着孙德胜的老弟兄们,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和不解。
孙德胜本人,更是眉头一紧,拳头下意识地攥了起来。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秦川,等待着下文。
秦川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平地惊雷!
“在此基础上,成立‘新一团独立装甲合成营’!”
新一团!
独立装甲合成营!
这串长长的,听起来就无比威风的番号,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装甲……合成营?”
有见识广的老兵,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他们只听说过步兵营,炮兵营,骑兵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装甲合成营”?
听着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秦川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和议论的时间,他的命令如同连珠炮一般,精准地砸向每一个人。
“全营下辖一个装甲连!”
他的手,猛地指向台下单膝跪地,身形挺得笔直的孙德胜。
“孙德胜!”
“到!”
孙德胜豁然起身,一声怒吼,中气十足。
“命你为装甲连连长!即刻上任!”
“是!”
孙德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排长到连长,这不仅仅是职位的提升,更是营长对他的信任!他知道,自己手头目前只有那一辆宝贝疙瘩似的Sd.Kfz.222装甲车,但“装甲连”这个名头,代表的是无限的可能!
秦川的目光转向另一侧,那里站着一群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周卫国。
“另设,两个摩托化步兵连!”
“周卫国!”
“到!”
周卫国出列,身姿如枪。
“你部直辖的特战排,仍由你直接指挥,负责全营的尖刀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卫国声音沉稳,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兴奋。
他能听出秦川话里的深意,特战排虽然只是个排级单位,但“直辖”、“尖刀”这两个词,已经说明了它在整个作战体系中的核心地位。
随着人员和装备的飞速到位,这个刚刚诞生的“独立装甲合成营”,编制迅速被撑满。
总兵力,悍然突破八百人!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支部队,真正做到了全员摩托化或骡马化。
放眼望去,校场的一侧,停放着崭新的卡车和缴获来的挎斗摩托,另一侧则是膘肥体壮的骡马,马背上都配着崭新的鞍具。
这意味着,整个营的机动能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而装备的换装,更是让那些前来投奔的老兵们,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里。
一顶顶崭新的德式M35钢盔,发到了每一个战士的手中。
那优美的弧线,那沉甸甸的分量,戴在头上,仿佛连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一些。
一件件做工精良的战术背心,取代了他们身上破旧的武装带,弹匣袋、手榴弹挂载位、水壶包一应俱全,合理的设计让负重都感觉轻了几分。
而那两个作为主力的摩托化步兵连,更是奢侈到了极点。
清一色的MP40冲锋枪!
当八百多名头戴德式钢盔,身穿战术背心,手持MP40的士兵,以连队为单位在校场上列队时,那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那已经不是一支旧时代的军队。
那是一头用德意志的钢铁和黄金,武装到牙齿的战争猛兽!
这样的火力强度,这样的机动能力,足以正面撕碎日军一个装备精良的步兵大队!
就在秦川于黑云寨紧锣密鼓,将这支武装力量捏合成一个拳头,进行着高强度的战术合练时。
几十里外的独立团驻地。
代团长孔捷,正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狮子,烦躁地蹲在团部门口的石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锅里的火光,映着他那张布满愁云的黑脸。
“邪了门了,真是他娘的邪了门了!”
孔捷狠狠地将烟锅在石台上磕了磕,震得火星四溅。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空荡荡的招兵登记处。
那里,除了两个负责登记的文书在打瞌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名干事端着搪瓷缸子,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团长,咋的了?又为招兵的事儿上火呢?”
“废话!”
孔捷眼珠子一瞪,声音跟打雷似的。
“你还问我?我问你!韩家镇的那支游击队呢?百十号人,枪法又好,我派人去了三趟,嘴皮子都磨破了,怎么说没就没了?”
“还有!前几天我亲自去收拢的那几十个中央军的散兵,个顶个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我好吃好喝招待着,就差给他们磕头了!怎么一夜之间,全他娘的蒸发了?”
干事被吼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团长……我,我听说……他们好像……都往黑云寨那边跑了?”
“黑云寨?”
孔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那地方不是谢宝庆那个狗日的土匪窝吗?什么时候改行唱戏了,这么能吸引人?”
他百思不得其解。
独立团要打鬼子,是堂堂正正的队伍,都招不来人。
一个土匪窝,凭什么?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黑云寨,早已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土匪窝。
那里,现在是整个晋西北,乃至整个华北,最富得流油、装备最逆天的地方。
秦川的一道“黄金招募令”,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在短短几天之内,几乎将周边所有带枪的、有战斗力的兵源,全部吸了个一干二净!
杀一个鬼子一块现大洋!
阵亡了养你全家老小!
立功了赏大黄鱼!
管饱!顿顿有肉!发新枪!
这种条件,别说是他孔捷的独立团,就是重庆那位蒋委员长的中央军嫡系,也开不出来!
对于那些在刀口上舔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散兵游勇来说,黑云寨已经不是土匪窝了。
那是天堂!
孔捷狠狠吸了一口旱烟,辛辣的烟气呛得他一阵咳嗽。
他站起身,在团部前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尘土都被他踩出了一条印子。
不行,这事儿太蹊跷了。
他孔捷打鬼子,最缺的就是人!
眼瞅着一块块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去!”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那名干事。
“立刻给老子派人去打听打听!那个黑云寨,到底出了哪路神仙!是来了个阎王爷,还是来了个财神爷?”
“是!”
干事不敢怠慢,一溜烟地跑了。
孔捷重新蹲回石台上,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满是深沉的疑惑。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晋西北的天,怕不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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