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就在孔捷为兵源愁白了头的时候,晋西北的另一端,一场由黄金失窃案引发的血腥风暴,正席卷着铁路线沿途的每一寸土地。
日军华北方面军高层的怒火,化作了最直接的军事指令。
为了洗刷军列被劫、黄金丢失的耻辱,坂田联队倾巢而出,以前所未有的搜讨兵力,沿着铁路展开了一场疯狂的地毯式“大扫荡”。
此刻,距离黑云寨百里之外。
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正带着他的警卫连,潜伏在一片枯黄的丘陵地带。
他手中的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土。
他的任务,本是趁日军调动出现混乱,寻找战机,敲掉敌人的运输线。
然而,情报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日军非但没有混乱,反而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为了保护后续即将通过的装甲列车,一个加强编制的重迫击炮中队,被部署在了这片看似不起眼的区域。
“轰!”
第一发炮弹毫无征兆地落下,炸雷在耳边滚过。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织成了一面死亡之幕,将楚云飞和他麾下百十号弟兄,死死地钉在了一处废弃车站的仓库废墟里。
砖石和着泥土被高高掀起,又暴雨般砸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每一次爆炸都让大地剧烈地颤抖,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团长!”
警卫连长孙铭的吼声撕心裂肺,他半边脸颊被横飞的弹片划开,鲜血糊住了眼睛。
“鬼子包上来了!两翼!两翼有他们的装甲巡逻车!”
孙铭顾不上擦拭血污,手中紧握着两把镜面匣子,对着仓库破口外闪现的鬼子身影,一枪接着一枪地猛烈射击。
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在地上。
楚云飞一个翻滚,躲到一堵摇摇欲坠的残破砖墙后。
他抬手,正了正头顶那顶沾满灰尘的德式M35钢盔,帽檐下的双眼,倒映着窗外炸开的火光。
绝境。
他冷静地判断出当前的处境。
炮火封锁了所有退路,日军步兵正从三个方向收缩包围圈,装甲车的机枪声已经清晰可辨。
突围,已无可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又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一丝苦涩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他乡遇故知,没想到我楚某人,今日竟要在这荒凉车站以身殉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边每一个弟兄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身为军人的坦然与决绝。
“弟兄们!”
楚云飞猛地站直了身体,抽出指挥刀,刀锋在昏暗的仓库内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上刺刀!”
残存的士兵们,眼中闪烁着血红的光。他们沉默地从腰间拔出刺刀,“咔嚓”一声,装在了自己的步枪上。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赴死的觉悟。
“轰隆——”
又一发重磅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仓库的屋顶。
巨大的钢筋混凝土横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碎石和灰尘瀑布般落下。
整个仓库,随时可能彻底崩塌,将他们所有人活埋。
孙铭打空了驳壳枪的弹夹,绝望地看着外面越逼越近的日军。
结束了。
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一阵奇异的、从未听过的声音,从远方的荒原上传来。
那声音沉闷、急促、充满了机械的冷酷与毁灭性的力量。
它盖过了一切炮火与枪声,让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脏都为之停顿。
“通通通通!”
那不是重机枪,更不是步枪。
那声音,是钢铁的咆哮。
一长串耀眼的曳光弹,划破了昏黄的天空,以一道近乎水平的直线,精准无比地射向日军后方的迫击炮阵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连串密集的、沉闷的撞击声。
下一秒,日军的迫击炮阵地,那个让楚云飞部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瞬间爆开了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炮管被拦腰打断,炮手连同弹药箱一起被撕成碎片。
火海冲天而起。
炮击,停了。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紧接着,地平线上,一个漆黑的钢铁巨兽,顶着滚滚的沙尘,怒吼着冲上了车站旁的高坡。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履带碾过崎岖的地面,发出雷霆般的轰鸣。
那棱角分明的车体,厚重倾斜的装甲,以及炮塔上那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粗大炮管,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头钢铁巨兽的身后,数十辆挎斗摩托车和军用卡车紧紧跟随,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车上,坐满了头戴德式钢盔、手持崭新武器的士兵。
他们的队形,他们的气势,如同一支从地狱里杀出的军团。
楚云飞彻底愣住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望远镜,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镜头中,那辆漆黑装甲车的顶部舱盖“砰”地一声掀开。
一个身影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他身上穿着一套楚云飞从未见过的笔挺军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向前方乱作一团的日军阵地。
那姿态,如同神明在宣判凡人的死罪。
“那是……八路?”
楚云飞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
可不对!
八路军哪里来的这种装备?
清一色的德式冲锋枪,闻所未闻的装甲战车,还有那碾碎了鬼子炮兵阵地的恐怖火炮……
这支部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高坡之上,秦川站在8轮式装甲突击车的车顶,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陷入混乱的鬼子。
战场信息,通过系统地图,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每一个敌人的位置,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那个被他救下的晋绥军军官。
他的眼中,只有敌人。
“合成营,展开战斗队形!”
秦川的声音通过喉部送话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作战单位的通讯频道里。
“给我把这帮杂碎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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