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话音落下的瞬间,命令便已是现实。
“通!通!通!”
沉闷、短促、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轰鸣,从Sd.Kfz.222装甲车内炸响。
这不是炮,这是链锯。
一具切割血肉与钢铁的链锯。
20毫米KwK38机关炮的炮口,喷吐出凡人无法理解的死亡火舌。
百米距离,对于这门德制利器而言,甚至不能算是射击,而是抵近直射的屠戮。
飞天虎张彪脸上的狞笑还未完全凝固,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颗急速放大、撕裂空气的曳光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他看见了那枚光点,看见了它身后连接着的一串光点,组成了一条死亡的鞭索,狠狠抽向他引以为傲的“精锐”。
他身侧一个刚刚还在叫嚣的小头目,上半身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一团血雾与碎肉的混合物。
温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张彪一身。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冲垮了他因贪婪而发热的头脑。
“呃……”
张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嗬声,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与人体被击碎的沉闷爆响,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些被张彪视为倚仗的巨石、土堆、甚至是合抱粗的大树,在这20毫米高爆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巨石被轰得碎屑飞溅,土堆被直接犁平,碗口粗的树木在弹雨中被拦腰截断,轰然倒下,砸起漫天烟尘。
一个土匪刚刚将驳壳枪从掩体后探出,一发炮弹便精准地命中了他面前的土坡。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泥土和弹片,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重重摔落在地,再无声息。
另一处,三四个土匪挤在一棵大树后,试图组织还击。
一串短点射扫过。
“噗噗噗!”
树干瞬间被打出数个巨大的豁口,木屑纷飞。穿透树干的炮弹威力不减,将树后的几人撕成了模糊的血肉零件。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酷无情的工业化宰杀。
就在机关炮奏响死亡序曲的同时,车队后方,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周卫国和他率领的特战队员们,借助炮火的掩护和敌人被彻底压制的混乱,沿着山道侧面的陡峭岩壁,开始了无声的攀爬。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稳定,战术背心和装备在他们身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手中的QBZ-191短突击步枪上,消音器散发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他们是黑暗中的猎手,而山岭上的土匪,是已经被主炮惊吓到魂飞魄散的猎物。
“噗。”
一声轻微的、被炮火声完全掩盖的闷响。
山岭高处,一个正手忙脚乱更换弹夹的土匪机枪手,眉心处陡然炸开一朵血花,身体僵直着向后倒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三分钟。
当Sd.Kfz.222的机关炮停止轰鸣时,飞虎岭上那嚣张的叫骂声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哀嚎,和幸存者发自肺腑的、带着哭腔的求饶。
几百号弟兄,在张彪的视野里,如同被巨型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这里不再是他的地盘,而是修罗场。
“当啷!”
两把被他擦得锃亮、视为身份象征的二十响驳壳枪,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泥水里。
张彪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这位凶名赫赫的匪首,竟直挺挺地跪在了路中间。
他朝着那辆缓缓停止射击的钢铁怪兽,疯狂地磕头。
“老总饶命!爷爷饶命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饶了小的狗命吧!”
Sd.Kfz.222的侧面舱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上打开。
秦川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军靴踩在还冒着余温的弹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硝烟的气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弥漫在空气中,但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靶场射击训练。
他一步步走到跪地求饶的张彪面前。
周围,是特战队员们冰冷的枪口,和那些被押解跪地的、瑟瑟发抖的土匪。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穿着皮质军靴的脚,用鞋尖轻轻勾起了张彪那沾满泥水和血污的下巴。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羞辱,却让张彪感到了一丝活命的希望。
“说说看。”
秦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谁告诉你,我这儿有黄金的?”
半小时后,飞虎岭的聚义厅内。
所谓的“心理疏导”过程并不复杂,甚至称不上一场审讯。
当周卫国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抵在张彪的太阳穴上,并且用德语慢条斯理地为子弹上膛时,这位匪首的心理防线就彻底蒸发了。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他这些年一直通过山下的万家镇,与一名伪军的军需官勾结,倒卖物资,销赃获利。
关于秦川车队有大量黄金的消息,正是那名军需官“无意中”透露给他的。
而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是日本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目的就是利用他这伙地头蛇,用人命来拖延秦川车队的行进速度,为后续的行动争取时间。
“营长,都处理干净了。”
周卫国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
“土匪的武器装备和物资已经全部清点入库,另外……”
他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们在清理他们关押‘肉票’的地牢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哦?”
秦川挑了挑眉。
“一个日本人。”
周卫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看穿着是便衣,但气质不像普通侨民,身上有股书卷气,可眼神和坐姿,又带着军人的底子。很矛盾。”
秦川心中微动。
“带我去看看。”
地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和排泄物的酸臭。
角落里,一个穿着不合身的中式褂子、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蜷缩在草堆上。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瘦,尽管身上沾满了污垢,却依然竭力保持着一份体面,与其他哭天抢地的“肉票”格格不入。
看到秦川和周卫国走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警惕和审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落魄文人的颓唐。
秦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几乎是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扫描完成。”
“目标:田中信男。”
“身份: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机要参谋。”
秦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机要参谋!
这种级别的军官,怎么会出现在土匪窝里?还伪装成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周卫国。”
“在。”
“这位‘先生’,可能知道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事情。”秦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用你的专业手段,让他开口。”
周卫国立刻会意。
他看着那个叫田中信男的男人,眼神里透出一股让秦川都感到有些发冷的专业寒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田中信男而言,是地狱。
周卫国没有使用任何酷刑。
他只是用一口流利到无可挑剔的、带着柏林口音的德语,与田中信男进行了一场“学术交流”。
从德国古典哲学,聊到最新的军事理论,从普鲁士军官团的荣誉准则,聊到日本武士道精神的内在矛盾。
他精准地指出了田中信男在军事推演中的一个逻辑漏洞,又轻描淡写地分析了他这种“精英”被俘后,回归部队可能面临的审查和羞辱。
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田中信男那层由帝国精英教育和武士道精神构建起来的心理防线。
当周卫国最后用日语,轻声说出“一个失去价值的棋子,会被棋手毫不犹豫地抛弃”时,田中信男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供出了一个惊天内幕。
这批被秦川截获的精密机床,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军火补给。
它们是筱冢义男中将亲自下令,从德国紧急采购,要秘密运往太原兵工厂的核心设备。
因为日军第一军,正在策划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扫荡。
官方代号:“第三次治安强化运动”。
内部代号,则更加直接和血腥——“斩首行动”!
日军计划利用这批高精度机床,紧急生产一种特制的、专门针对山地工事的大口径燃烧弹。
这种燃烧弹,就是为了彻底烧毁太行山区的八路军核心根据地,将指挥中枢连根拔起。
这次扫荡的规模、兵力、以及手段的狠辣程度,远远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次记录。
听完周卫国的汇报,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营长,这批机床,是筱冢义男‘斩首行动’的先决条件。它们是鬼子的命根子。”
周卫国神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成了我们粉碎这次大扫荡的关键。”
秦川沉默地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太行山”三个字。
那里,是这个时空无数军民的根。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筱冢义男想玩一票大的?”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太原”的位置。
“好。”
“那老子就先一步,把他的牌桌给砸了!”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