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先生的声音落下,那最后几个字,却比醉仙楼外凛冽的寒风,还要刺入骨髓。
熬死了所有的敌人。
熬到了他的功力,变得无人能敌。
这不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道横亘在两千年岁月之上的阴影,冰冷,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之前还充斥着鄙夷与不屑的楼阁之内,此刻死寂无声。
针落可闻。
雄霸捏碎扶手的五指,僵在半空,指缝间的木屑都停止了下落。
祝玉妍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第一次失去了焦点,只剩下一种茫然的空洞。
光幕之上,那流转不休的千年画卷,终于定格。
画面中的徐福,或者说帝释天,依旧是那副俊美无瑕的面容,晶莹如玉,不染尘埃。
但他那双眼睛,变了。
曾经在始皇面前的谄媚与恐惧,早已被岁月彻底洗刷干净。
那里面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
没有喜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高悬于九天之上,俯瞰着沧海桑田、众生轮回的绝对冰冷。
他站在天山之巅,风雪环绕着他,却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他身后,是一座宏伟到不似人间造物的冰晶宫殿,天门。
他化名帝释天,在此创立了只属于他一人的神国。
苏先生那带着嘲弄的讲解声,再一次化作刺骨的寒流,席卷了整个醉仙楼。
“诸位,资质愚钝不可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高手,每一个毛孔都倒竖起来。
“可怕的是,一个资质平庸的人,拥有了无限的时间去修炼。”
光幕中的画面,开始印证他的话语。
帝释天盘坐于冰座之上,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本本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籍。
少林的《易筋经》。
武当的《太极拳经》。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他没有急于修炼。
他只是看。
一看,就是十年。
他将一门武学从头到尾,每一个字,每一个运气法门,都研究到极致。
然后,他会找出其中的破绽,对其进行修改,甚至是颠覆。
当一门武学在他眼中再无秘密可言,他便将其随手丢弃,如同丢弃一张废纸。
百年,千年。
天下间所有出现过的,失传的,被奉为神话的武学,都成了他书架上的藏品。
他集众家之长,融万法于一炉。
终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他自创出了一门真正属于“神”的武功。
《圣心诀》。
光幕之上,四个血色大字浮现,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霸道与威严。
紧接着,投影开始展示这门神功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场围攻。
数十名气息强悍,在各自时代都足以称宗做祖的武林高手,将帝释天围困在风雪之中。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气劲都足以开碑裂石,引动风云。
然而,面对这等阵容,帝释天甚至连手都未曾抬起。
他只是,看了一眼。
仅仅是,眼神一凝。
惊目劫!
为首的一名持刀老者,他脸上的狞笑刚刚绽放,身形还在前冲的轨迹之中。
下一瞬。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瞳孔在百分之一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化作一个漆黑的针点。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噗。
一声闷响。
那名老者的胸膛,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下去,一颗跳动的心脏,就在那一道目光的注视下,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捏爆!
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死状凄惨,却又诡异的安静。
这诡异的一幕,让其余的围攻者肝胆俱裂。
但他们已经没有了后退的机会。
帝释天站在原地,对着那群惊骇欲绝的高手,随意地伸出手,凌空一握。
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邪血劫!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终于打破了天山的死寂。
那数十名高手,他们的身体像是变成了漏水的皮囊。
一缕缕鲜红的血液,竟无视了皮肉的阻隔,直接从他们的毛孔中,从他们的七窍中,疯狂地渗透而出!
他们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那透体而出的鲜血,则汇聚成一团浓郁的血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向帝释天的掌心。
血雾在他的掌中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血色晶石。
帝释天把玩着这颗由数十名高手的生命精华凝结而成的晶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一个工匠在欣赏自己随手的作品。
苏先生的声音,在这恐怖绝伦的画面中幽幽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些招式固然神妙,但在帝释天眼中,不过是点缀。”
“他真正无敌的根源,是他那累积了两千年的恐怖功力。”
两千年。
这两个字,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时间概念。
它化作了一座无法想象,无法撼动,无法逾越的漆黑大山,狠狠地压在了醉仙楼内每一个人的胸口,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综武世界的顶级强者们,穷尽一生,苦修一甲子,六十年功力,便足以笑傲一个时代,被尊为武林神话。
可在这座名为“两千年”的大山面前,这一切显得何其可笑。
任何精妙绝伦的招式。
任何神异莫测的内功。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功力厚度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光幕中,帝释天似乎是玩腻了,随手一掌挥出。
那一掌,平平无奇。
可随着他手掌的挥动,一股几乎要撑爆整个光幕,化作实质海洋的磅礴真气,倾泻而出。
那是纯粹的力量。
不带任何技巧,不带任何变化。
就是两千年功力的集合。
天,塌了。
武当山上,张三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着投影中那毁天灭地的一掌,那雄浑如海,无边无际的真气,让他这个被誉为陆地神仙的百岁老人,第一次,也是有生以来,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
那是一种婴儿仰望天倾的无力。
这哪里是比武?
这哪里是争斗?
这是天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抵抗,任何挣扎,都变得苍白,变得可笑。
醉仙楼内,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无数江湖客的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滚落,浸湿了衣襟。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他们穷尽一生去追求的境界,在这个名为帝释天的老怪物面前,真的连提鞋都不配。
这根本不是羞辱。
因为羞辱,只存在于同一个层次的生物之间。
而帝释天的存在,已经彻底碾碎了他们对于“武学”二字的全部认知。
他们所谓勤修苦行的数十年功力,在帝释天面前,真的连婴儿的啼哭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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